遵旨!陳蕪小心翼翼捲起錦帛,塞進防水竹筒,貼上火漆,轉身便跑,連滾帶爬地出了殿門。
朱雄英終於鬆了口氣,靠在龍椅上,閉著眼捏了捏眉心。
正當他昏昏欲睡之際,殿門吱呀一聲輕響,一陣熟悉的幽香飄了進來。
陛下累了?
溫婉的聲音如春風拂面。朱雄英睜開眼,只見徐妙錦身著鳳袍,手裡捧著個描金食盒,正款款走來。
她身後跟著兩個宮女,一個端著參湯,一個捧著幾碟精緻點心。
皇后怎麼來了?朱雄英直起身子,嘴角不自覺軟了下來。
面對那些朝臣,他是雷霆萬鈞的暴君,面對這位結髮妻子,他總算能卸下幾分殺氣。
臣妾見陛下這幾日早出晚歸,連膳都沒正經用,便燉了碗參茸烏雞湯,還有陛下愛吃的桂花糕。
徐妙錦將食盒放在御案一角,親手端起那碗湯,試了試溫度,遞到朱雄英手邊,陛下趁熱喝,補補元氣。
朱雄英接過湯碗,指尖不經意觸到徐妙錦溫潤的手背,心中一暖。
他仰頭喝了口湯,鮮香濃郁,直暖到胃裡,不由嘆道:還是皇后懂朕。
陛下是為江山操勞,臣妾只能做這些小事。徐妙錦替他撫平龍袍上的褶皺,目光掃過案上那方安南金印,輕聲道,只是陛下,臣妾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雄英又喝了口湯,朕與皇后,有什麼不能說的?
徐妙錦垂下眼瞼,似在斟酌,片刻後抬眸,眼中帶著幾分試探:陛下,安南已定,交趾設省,這是天大的喜事。只是……陛下可曾想過,這後宮之中,也該有些喜事了?
朱雄英拿湯勺的手一頓,挑眉看她:皇后此話何意?
徐妙錦微微一笑,那笑容端莊裡藏著幾分深意:臣妾是說,陛下登基已有年餘,後宮卻單薄得很。前些日子,臣妾聽說陛下在宮外……收了幾位妹妹,還有高麗來的那位曦華姑娘,總無名分在外,於禮不合。再者,陛下子嗣綿延,亦是國本大事……
她頓了頓,親自夾了塊桂花糕送到朱雄英嘴邊:臣妾想著,是不是該挑個吉日,辦一次選妃,將妹妹們正式接入宮中,也好為陛下開枝散葉?
朱雄英嚼著桂花糕,看著眼前這位賢淑大度的皇后,忽然笑了。
這女人,是在試探他,還是在真心為他張羅?
無論是哪一種,這臺階,他都下定了。
皇后說得在理。朱雄英放下湯碗,握住徐妙錦的手,這事,就交給你辦。人選……朕心裡有數,皇后只管把架子搭起來,朕要辦得熱熱鬧鬧,讓天下人都知道,朕既得江山,也享美人!
徐妙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臣妾遵旨。
窗外,夕陽正好,暖洋洋地灑在御書房內。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一邊享受著皇后的溫柔伺候,一邊想著安南的血與火,想著即將入宮的那些嬌花,嘴角緩緩上揚。
這皇帝的日子,才是人過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