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如潮,直逼御座。
這不僅是對燕王的彈劾,更是對皇權的逼宮。他們在看,看這位年輕的皇帝,到底敢不敢對自己的親叔叔下手。
龍椅之上。
朱雄英並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勃然大怒,也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吳正,然後伸出手:“呈上來。”
陳蕪快步走下御階,接過奏摺,呈遞給朱雄英。
朱雄英開啟奏摺,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其實裡面的內容他早就爛熟於心,甚至連吳正會怎麼說他都猜到了八九不離十。
但他必須演,而且要演得逼真。
隨著閱讀的深入,朱雄英的眉頭逐漸皺起,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那種從震驚、到不信、再到失望、最後化為痛心的微表情變化,簡直可以拿奧斯卡影帝。
“啪!”
朱雄英合上奏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充滿了無奈與悲涼,在大殿內清晰可聞。
“朕……真是不敢相信。”
朱雄英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溼潤,聲音有些沙啞:
“四叔他……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朕一直以為,四叔是塞王,是國之屏障,是最懂大義的人。朕在京城禮遇四嬸,就是想告訴天下人,朕視燕王為最親之人!”
“可他……可他竟然為了護短,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公然踐踏國法,羞辱朝廷命官?”
朱雄英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這是在打朕的臉啊!是在挖大明的根啊!”
“朕……心寒!心寒至極!”
看到皇上這副樣子,底下的文官們更加興奮了。皇上既然表態了,那就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皇上!燕王雖是親王,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不嚴懲,何以服眾?何以治天下?”吳正再次磕頭大喊。
“愛卿說得對。”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心。
他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傷心的模樣。
“既然此事錯在燕王,既然國法不容情,那朕……也不能徇私枉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