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今日的早朝,氣氛顯得格外詭異。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平日裡那些喜歡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官員們,此刻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味,那是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徵兆。
而在文官佇列的後方,一些看不慣朱雄英的人,正不動聲色地交換著眼神,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冷笑。
戲臺已經搭好了,就等著主角登場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陳蕪那尖細的嗓音剛剛在大殿內迴盪開來,就像是點燃了引信的火星。
“臣!刑科給事中吳正,有本要奏!”
吳正大步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跪倒在御道中央。他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准奏。”
端坐在龍椅上的朱雄英,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聲音平靜。
“謝皇上!”
吳正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寫好的奏摺,高高舉過頭頂,大聲疾呼:
“臣要彈劾燕王朱棣!”
“彈劾他目無國法,縱子行兇!彈劾他擁兵自重,抗拒朝廷執法!彈劾他蔑視君上,羞辱朝廷命官!”
“轟!”
雖然大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三個“彈劾”一齣,還是讓整個奉天殿瞬間炸開了鍋。
一些武將心中佩服燕王,一個個怒目圓睜,想要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而文官集團則是精神一振,彷彿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吳正並沒有停下,他開啟奏摺,朗聲誦讀,將北平按察使司發來的訊息,經過藝術加工後,變得更加觸目驚心:
“……燕王次子朱高煦,在北平城內強搶民女,毆打良善,視大明律法如無物!按察使劉唯奉公執法,持公函前往王府傳喚,卻被燕王朱棣拒之門外!”
“燕王不僅不交出罪子,反而口出狂言,稱‘沒有聖旨,誰也別想動燕王府的人’!甚至當眾羞辱劉唯,將其驅逐出府!”
“皇上!燕王此舉,是將北平當成了他的私產!是將朝廷命官當成了他的家奴!此乃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臣懇請皇上,為國法計,為社稷計,嚴懲燕王,以正視聽!”
“臣附議!”
“臣等附議!”
吳正的話音剛落,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御史臺、六科給事中、甚至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翰林院清流,紛紛出列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