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的聲音冰冷刺骨,“藍將軍,您戰功赫赫,但這可是皇上的家事,更是國事。您這一眼看下去,恐怕這平虜大將軍的印,就得換個人掌了。”
藍玉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雖然狂,但不是傻。他想起了朱雄英的雷霆手段,想起了他那看透人心的眼睛。
那是真的敢殺人的主兒,而且殺起人來,比太上皇還要不講情面。
一旁的沈清和韓鬱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
“藍將軍息怒,息怒啊。”沈清擦著冷汗勸道,“燕王這次是真的服軟了,那副頹廢樣做不得假。而且這摺子封了火漆,若是破了,下官們回去也沒法交代啊。您就高抬貴手,等皇上的下一步旨意吧。”
韓鬱也附和道:“是啊藍將軍,如今燕藩已是囊中之物,您也不急於這一時。若是因此觸怒了聖顏,豈不是得不償失?”
藍玉盯著那錦衣衛手中的刀,又看了看沈清懷裡護著的摺子,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他冷哼一聲,收回了手。
“行,算你們有種。”
藍玉借坡下驢,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卻又無可奈何,“我也是為了大明江山,既然皇上有安排,那我就不多事了。告辭!”
說完,他狠狠瞪了那錦衣衛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門外。
“傳令!回通州大營!”
隨著一陣嘈雜的馬蹄聲遠去,屋內的幾人才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虛脫。
那名錦衣衛收刀入鞘,默默退回陰影中,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沈清摸著懷裡那份保住了的密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名錦衣衛收刀入鞘,神色依舊冷峻。
沈清和韓鬱此時才回過神來,只覺得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隨即極其鄭重地對著那名錦衣衛躬身長揖,態度比對燕王還要恭敬三分。
“多謝千戶救命之恩!”沈清聲音發顫,卻透著真摯,“今日若非千戶在此震懾藍玉,這份密摺定然不保。密摺若失,我二人不僅仕途盡毀,恐怕連性命都難保全啊!”
韓鬱也連連點頭:“是啊,您剛才那拔刀一護,護住的不止是密摺,更是我二人的身家性命。此等大恩,沒齒難忘。”
那錦衣衛看著兩人感激涕零的模樣,並沒有居功自傲,只是淡淡說道:“二位大人言重了。卑職奉皇命護送,保護密摺與欽差周全,乃是卑職的職責所在,不必如此。”
沈清和韓鬱都是官場上的老油條,哪裡不懂花花轎子人抬人的道理。更何況這位可是皇上身邊的親信死士,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亮出身份硬剛藍玉,在皇上心裡的分量絕對不輕。
“千戶高義!”沈清立刻說道,“但我二人回京覆命時,定會將今日之事如實稟告皇上。特別是千戶面對藍玉威壓,依然忠勇護主、不卑不亢的英姿,定要讓皇上知曉!”
聽到這話,那名一直面無表情的錦衣衛,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動容。雖然他是死士,但誰不想在主子面前露臉?誰不想搏個前程?
“那就多謝二位大人美言了。”
錦衣衛拱手還了一禮,語氣溫和了許多,“夜深了,二位大人早點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就動身離開北平,回京覆命。這地方,是非太多,不可久留。”
“是極,是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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