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朕不想少造殺孽?”
朱雄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而摟著徐妙錦的手臂微微收緊。
“妙錦,你要明白,這皇宮裡,這天下間,多少人盯著那個位置?”朱雄英的目光穿透黑暗,望向榻上熟睡的朱文堃,眼神冷得像冰,“那些太監宮女,你以為他們只是伺候人的奴婢?錯了。他們每一個,都想著靠著太子飛黃騰達,想著從龍之功,想著日後太子登基,他們能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徐妙錦渾身一顫,抬起頭看著丈夫那冷酷的側臉。
“既然他們想靠著堃兒撈好處,想蹭這份富貴,”朱雄英轉過頭,直視著徐妙錦的眼睛說道,“那麼當他們犯了錯,就該付出相應的代價!十幾條人命?多嗎?如果今日不殺他們,明日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敢懈怠的奴婢!後日就會有人敢在堃兒的飲食裡動手腳!你信不信?”
徐妙錦臉色煞白,她想到了那些宮闈陰私,想到了歷朝歷代那些夭折的皇子……她不敢不信。
“皇爺爺的懲罰,重嗎?朕覺得本該如此!”朱雄英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這是帝王家!不是尋常百姓過家家!堃兒是太子,是大明的儲君!從他出生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踏著無數人的屍骨往上爬!如果連這點殺孽都承受不住,如果連這點血腥都見不得,那他憑什麼坐穩這江山?憑什麼駕馭那些如狼似虎的臣子?憑什麼繼承這大明萬里河山?!”
他猛地坐起身,俯視著徐妙錦,聲音冷硬如鐵:“如果因為今日這點事,他就承受不住了,那就說明——他不配當這個太子!朕寧願再生一個,也不願把江山交給一個連血都不敢見的廢物!”
這話太重了!
重得像是一座山,狠狠壓在徐妙錦的心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丈夫,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冷酷與決絕,突然意識到——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她剛才還在心疼那些奴婢,可那些奴婢的命,加起來也比不上她兒子的一根手指頭!如果今日的心軟,換來的是日後兒子的不測,那她萬死難辭其咎!
“陛下……”徐妙錦猛地跪坐起來,額頭重重磕在榻上,聲音顫抖卻堅定,“臣妾錯了!臣妾不該婦人之仁!不該拿那些賤奴的命和太子比!臣妾……臣妾再也不敢了!”
朱雄英看著她驚恐認錯的樣子,眼中的冷意漸漸消融。
他伸手,輕輕扶起徐妙錦,將她重新摟入懷中,聲音也柔和了下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妙錦,你是朕的皇后,是堃兒的母親,更是這大明的國母。朕不要求你像朕一樣冷酷,但你要明白,在這宮裡,在這朝堂上,心軟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對堃兒最大的不負責。”
他輕輕撫摸著徐妙錦的髮絲,語氣鄭重:“朕希望你能擔負起皇后的職責。不是要你殺人,而是要你明白,什麼是大局,什麼是輕重。以後這後宮,你要替朕看好,絕不能再出今日之事。你能做到嗎?”
徐妙錦靠在朱雄英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和力量,心中的恐懼漸漸化為堅定。
她重重地點頭,聲音雖輕卻斬釘截鐵:“臣妾明白!臣妾一定不會讓陛下失望!從今往後,誰要是敢對太子不利,臣妾第一個饒不了他!”
“這就對了。”朱雄英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明日還有大事要辦。”
……
翌日,奉天殿。
早朝剛一開始,朱雄英便端坐龍椅,目光掃過殿內群臣,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威勢:“諸卿,朕有一事要宣佈。”
滿朝文武齊刷刷躬身:“陛下請講。”
“涼國公藍玉,於漠北捕魚兒海以北,破元廷舊營,得獲至寶——傳國玉璽!”
轟——!
此言一齣,猶如一顆重磅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整個奉天殿瞬間炸了鍋!
“什麼?!傳國玉璽?!”
“和氏璧?!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