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剛好能讓王禑聽得清清楚楚:“如今麗嬪娘娘是陛下跟前的紅人,陛下對她的話,那是言聽計從。奴婢自然會將國王殿下的孝心,原原本本地傳到娘娘那裡,再讓娘娘轉達給陛下。殿下放心便是。”
這話裡的暗示,已經赤裸得不能再赤裸了!
王禑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從袖中摸出一沓銀票,看也不看就塞進陳蕪手裡:“有勞公公!有勞公公!這點茶水錢,不成敬意,還請公公笑納!”
陳蕪掂了掂那銀票的分量,笑眯眯地收入袖中:“殿下有心了。那奴婢就回宮覆命了,殿下好生準備吧!”
“是!是!不敢誤!不敢誤!”王禑連連作揖,目送著陳蕪一行人遠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他才緩緩直起腰。
此時,晨霧已散,朝陽初升,金色的光芒灑在王禑的臉上,映得他那雙原本佈滿陰霾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王詢捂著被打紅的臉頰,和王琙對視一眼,都是滿臉疑惑。
王詢忍不住開口,聲音裡滿是不解:“父王……父王,孩兒不明白。剛才那旨意……明明沒有說免除重禮啊?甚至都沒提重禮的事,您……您為何還這般高興?還說什麼準備的越多越好?咱們哪還有……”
“蠢貨!”王禑轉過身,看著兩個傻兒子,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們懂什麼?!你們懂個屁!”
他指著宮道方向,聲音因為興奮而顫抖:“那旨意就是免了!全免了!不僅免了,還讓咱們高麗長臉的!是去做皇親的!”
“啊?”王詢和王琙面面相覷,“父王,您……您這話什麼意思?”
王禑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壓低聲音道:“你們沒聽見陳蕪說的?麗嬪是陛下跟前的紅人!陛下特許咱們站在第一位,那就是告訴天下人,咱們高麗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還談什麼重禮?咱們就算空手去,陛下也得賞咱們臉!這叫什麼?這叫榮耀!懂不懂?!”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不僅不用掏空國庫,咱們還能借著這個機會,向陛下討要點好處!說不定……說不定陛下心情一好,連之前的賠款都能再減免些!父王這次來對了!”
王詢和王琙聽完,這才恍然大悟,臉上的憂色瞬間化作狂喜:“父王英明!姑姑……姑姑真是咱們高麗的救星啊!”
“那是自然!”王禑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城外接受萬邦朝拜的場景,意氣風發地一揮手,“走!回去準備!這次咱們要風風光光地去,風風光光地回來!讓天下人都看看,咱們高麗,可是大明皇帝的親戚!”
陳蕪回到御書房時,朱雄英正在批閱建造北平的圖紙。
見陳蕪進來,朱雄英頭也不抬,手中硃筆勾畫著城牆防線,淡淡問道:事情辦妥了?那王禑什麼表情?
回皇爺,辦妥了。陳蕪躬著身,臉上堆著笑,將順安苑外那一幕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王禑起初還懵著,待奴才點出麗嬪娘娘是陛下跟前紅人這句,那王禑瞬間就悟了!當場打了大王子一巴掌,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最後塞給奴才這一沓銀票,笑得見牙不見眼,直說準備越多越好,那得意的樣子,彷彿已經佔了天大的便宜。
朱雄英聞言,手中的硃筆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但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
那就好。朱雄英放下硃筆,靠在龍椅上,就讓他們高興這幾日吧。這……就當是他們生命中最後的狂歡。
陳蕪跟了朱雄英這麼久,瞬間明白了這話裡的深意,他心中一凜,連忙低頭稱是,不敢多言。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稟告:禮部尚書劉士元,有緊急要事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