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忙完一天的朝政,踏進坤寧宮時,天已經擦黑了。
殿裡點著燈,徐妙錦正坐在案前看賬本,見他進來,起身相迎,臉上帶著幾分疲憊:陛下回來了。
朱雄英在椅子上坐下,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抬眼看她,聽說今兒個後宮出了事?
徐妙錦動作一頓,隨即平靜地把春杏私通外廷、杖斃示眾、警告眾妃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她抬眼看了看朱雄英:臣妾擅自處置了麗嬪身邊的人,陛下...不會怪罪臣妾吧?
朱雄英放下茶盞,忽然笑了。
他伸手拉過徐妙錦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怪罪?朕為什麼要怪罪?你做的好,做得對。這些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死有餘辜。朕還嫌你下手輕了,要是朕在,直接扔詔獄裡,讓她求死不能。
徐妙錦緊繃了一日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有陛下這句話,臣妾就放心了。她輕聲道。
以後這種事,不用問朕,你只管處置。朱雄英站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肩上,聲音沉穩,朕把後宮交給你,就是信你。誰敢讓你的規矩破例,朕就讓她知道,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徐妙錦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輕輕了一聲。
這一夜,帝后二人相擁而眠,睡得安穩。
可這一夜,對王曦華來說,卻是又一個無眠之夜。
自從春杏被杖斃那日起,朱雄英再也沒有踏進過她的宮門。
一連七八天,別說召幸,連句問候都沒有。御膳房送來的飯菜倒是照舊,可她嘗在嘴裡,味同嚼蠟。
主子,您多少吃點...貼身宮女小心翼翼地勸。
王曦華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裡那張日漸消瘦的臉,眼眶又紅了。
她以前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雙眼睛,顧盼生輝,朱雄英誇過好幾次。如今呢?腫得像桃子,哪裡還有半分風采。
撤了吧,吃不下。她揮揮手,聲音沙啞。
宮女嘆了口氣,端著飯菜退下。
王曦華趴在桌上,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悔,她怕,她恨。
悔的是沒看住春杏,怕的是恩寵斷絕,恨的是王禑那個老糊塗,沒事給她添什麼亂?
而此刻,被她在心裡咒罵了千百遍的王禑,正在順安苑裡喝得酩酊大醉。
王上,麗嬪娘娘那邊...怕是不好了。金正站在一旁,低聲稟報,春杏被杖斃,娘娘失寵,聽說整日以淚洗面...
王禑打了個酒嗝,手裡拎著個酒杯,眼皮都沒抬:春杏?哦,那個丫頭啊。可惜了,好不容易在宮裡安插的眼線,就這麼沒了。辦事不力,死了也活該。
那娘娘那邊...
失寵?王禑嗤笑一聲,夾了塊鹿肉塞進嘴裡,那是她自己沒本事,攏不住皇帝的心,跟本王有什麼關係?本王在這是做客的,又不是來給她當靠山的。她自己不爭氣,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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