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來個心腹是他從大明帶回來的,算是有些本事,硬著頭皮迎上去。
可剛交手,王琙的心就沉到了谷底——這些蒙面人太精銳了,他的心腹在他們面前,竟然也撐不過幾個回合。
一個心腹剛擋住迎面一刀,側面就竄出個人,短刀捅進他肋下,當場斃命。
另一個心腹被三個人圍住,左支右絀,沒幾下就被砍翻在地。
血順著官道往下淌,把黃土都泡成了紅泥。
王琙的手開始抖了。
他看著自己的心腹一個個倒下,看著開京護衛四散奔逃,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
停!停手!王琙從馬上滾下來,聲音都變了調,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蒙面人果然停了手,但刀還指著剩下的人,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王琙嚥了口唾沫,腦子轉得飛快。
他忽然換了一副嘴臉,擠出笑,對著蒙面人拱起手:各位好漢!各位英雄!聽我一言!我是高麗王次子王琙,不,我馬上就要是高麗王了!你們跟著誰不是跟?只要今日放我一馬,你們要什麼我給什麼!金銀財寶?高官厚祿?封地爵位?我統統給你們!
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你們想想,殺了我你們能得到什麼?放了我,你們就是開國功臣!我王琙對天發誓,絕不食言!
官道上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血腥味。
蒙面人們互相看了看,忽然,人群像潮水一樣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路。
王琙一愣,以為自己的話起作用了,臉上剛要露出喜色,卻看見路盡頭抬來一頂青呢小轎。
四個黑衣人抬著,走得穩穩當當,轎簾垂著,看不清裡頭的人。
好漢...這位是...王琙嚥了口唾沫,還想上前套近乎。
轎子停了。
簾子裡傳來一個聲音,沙啞,虛弱,卻像一道驚雷劈在王琙天靈蓋上:
王琙...才幾日不見,連大哥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王琙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地褪了個乾淨。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頂轎子,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聲音...那語調...分明是王詢!
可王詢明明被他一刀捅進肚子,明明被他踹下山崖,明明被野狼啃得只剩骨頭了!
大...大哥?王琙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轎簾被一隻蒼白的手緩緩撩開。
官道上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王琙粗重的喘息聲,和那頂轎子裡若有若無的咳嗽聲。
血順著官道往下淌,漫過了王琙的靴底,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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