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罵歸罵,心裡明白後宮要平衡,恩寵要雨露均霑,老盯著一個兩個,容易出亂子。
滾一邊去。朱雄英擺擺手,目光卻重新落回李秀兒身上。
那丫頭還在玩,黑布蒙著眼,原地轉了三圈,暈乎乎地張開手臂,朝著人群撲來。
宮女們笑著四散躲開,李秀兒踉蹌著往前衝,眼看著就要撲空。
朱雄英嘴角一勾,忽然抬腳,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他對著那幾個正要躲開的宮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她們別動。
宮女們一看是皇帝,嚇得魂飛魄散,卻不敢出聲,一個個捂著嘴,僵在原地。
朱雄英大步一跨,直接站進了李秀兒撲來的路線上。
李秀兒渾然不覺,伸著兩隻手胡亂抓摸,嘴裡還喊著:這次肯定抓到了!別想跑!
她猛地一撲,雙手正好抱住了朱雄英的胳膊!
抓到了!哈哈!我抓到了!李秀兒興奮地叫起來,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布,仰著臉就要炫耀,看你們還往哪兒...
聲音戛然而止。
李秀兒仰著頭,正對上朱雄英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晨光從他背後灑下來,給他鍍了層金邊,可那眼神卻帶著幾分促狹,幾分玩味,像只盯著獵物的豹子。
李秀兒的臉,瞬間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
她瞪大眼睛,嘴巴張成個型,兩隻手還死死抱著朱雄英的胳膊,卻像是被燙著了似的,想松又不敢松,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旁邊一個宮女急得直跺腳,壓著嗓子提醒:娘娘!娘娘!是陛下!快...快給陛下行禮啊!
李秀兒這才如夢初醒,地一聲尖叫,慌忙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腿一軟就要跪下去:臣...臣妾...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
她緊張得語無倫次,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額頭死死抵著草地,連抬頭都不敢。
朱雄英看著她這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爽朗,在御花園裡迴盪,驚得樹梢上的鳥撲稜稜飛起。
他彎腰,伸手捏住李秀兒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朕有那麼可怕?嚇得你連話都不會說了?
李秀兒被迫仰視著他,臉頰滾燙,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結結巴巴:臣妾...臣妾不知是陛下...臣妾該死...臣妾無禮...
無禮?朱雄英拇指摩挲著她下巴上的軟肉,嘴角上揚,朕看你膽子大得很。連朕都敢抓,還敢說無禮?
李秀兒被他捏著臉,動也不敢動,只覺得朱雄英的手指溫熱,帶著薄繭,磨得她皮膚髮麻。她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旁邊幾個宮女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心裡卻暗暗咋舌——這位李娘娘,運氣也太好了!矇眼抓人,竟一把抓到了皇帝!這恩寵,怕是要從天而降了。
朱雄英直起身,拍了拍袖子,目光在李秀兒那張紅透的小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鵝黃襦裙下微微起伏的胸口,忽然開口:陳蕪。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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