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朱雄英才從柔嘉閣的暖被窩裡爬出來。
李秀兒癱在床榻上,連手指都懶得動,身上蓋著薄被,露出的肩頭還印著紅痕,嘴角卻掛著滿足的笑。
朱雄英神清氣爽地穿戴整齊,推門而出,晨光打在臉上,滿面春風。
陳蕪早就候在院門口,見皇帝出來,連忙趨步跟上,低眉順眼地問:皇爺,今兒個去哪兒?回御書房批摺子,還是...去別處瞧瞧?
他說時,眼珠子往御花園方向瞟了瞟,意思很明白——那邊還有幾位娘娘候著呢。
朱雄英揹著手,沿著宮道慢悠悠地走:去坤寧宮。朕有日子沒見皇后和太子了,再不去,坤寧宮的門閂該換了。
宮道兩旁的花開得正好,御花園里人影綽綽。
朱雄英剛踏進園子,就覺出不對勁。
平日裡這時候,御花園沒這麼多人。今兒個倒好,假山後頭、涼亭邊上、花叢深處,三三兩兩站著幾個年輕女子,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捧著花,有的拎著食盒,有的假裝在撲蝶,眼睛卻齊刷刷往宮道這邊瞟。
朱雄英心裡門清。
這些女人,都是那批新人裡還沒侍寢的。
李秀兒侍寢兩夜、直升柔嬪的訊息一傳開,她們都坐不住了,一個個掐著時辰在這兒堵他呢。
他目光掃過,遠遠看見柳如眉、趙玉蟬、蘇婉兒三人湊在一叢牡丹旁邊。
柳如眉手裡還捏著塊帕子,時不時往宮道方向偷瞄;趙玉蟬理理鬢角,又把裙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半截雪白的頸子;蘇婉兒則低頭看著地上的螞蟻,實則耳朵豎得老高,連朱雄英的腳步聲都數著呢。
朱雄英腳步沒停,徑直從御花園的石子路上穿過,連眼角都沒往那邊斜一下。
柳如眉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看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過,連停頓的意思都沒有,一顆心直直往下墜。手裡的帕子絞成了麻花,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直哆嗦。
陛下...趙玉蟬往前探了半步,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蘇婉兒也抬起頭,眼睜睜看著朱雄英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手裡的團扇地掉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
三個人面面相覷,臉上的期待碎了一地,只剩下灰敗的沮喪。早晨精心描畫的妝容,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旁邊的心腹侍女連忙湊上來安慰:娘娘,別灰心...陛下許是有軍國大事要處理,等陛下忙完了,肯定會想起娘娘們的。以娘娘的品貌才情,還怕得不到陛下青睞?
柳如眉咬著唇,眼眶都紅了,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看了看趙玉蟬,又看了看蘇婉兒,三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不甘和嫉妒,還有對李秀兒那深深的恨意。
走吧。柳如眉把帕子往袖子裡一塞,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心灰意懶,回去。站在這兒丟人現眼,讓人看笑話。李秀兒現在指不定怎麼得意呢...
就是,趙玉蟬也蔫了,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咱們在這兒吹了一早上風,人家在屋裡睡大覺...
三個人垂頭喪氣地各自散去,花叢裡的蝴蝶倒是撲得歡快,彷彿在嘲笑她們的不自量力。
朱雄英沒心思管這些女人的小九九。
他大步走到坤寧宮門前,太監剛要唱名,被他抬手止住:別嚷,朕自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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