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裡,徐妙錦正坐在軟榻上,面前鋪著一塊厚厚的氈毯。
朱文堃快滿週歲了,剛學會扶著東西站起來,這會兒正搖搖晃晃地抓著徐妙錦的手指,試圖邁步走。他胖嘟嘟的小臉粉撲撲的,嘴裡流著哈喇子,走一步晃三晃,像只笨拙的小鴨子,逗得徐妙錦和旁邊的嬤嬤直笑。
堃兒,來,到母后這兒來...慢點...慢點走...
徐妙錦張開手臂,朱文堃咯咯笑著,踉蹌著往前撲,一頭栽進母親懷裡,把臉埋在她衣襟上蹭來蹭去。
就在這時,徐妙錦一抬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朱雄英。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把朱文堃往嬤嬤手裡一遞,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福了福身。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怎麼有空來坤寧宮?不在柔嘉閣陪著您的新寵?
這話裡的酸味兒,隔著三丈地都能聞見。
朱雄英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他確實連著兩宿一直在柔嘉閣,連兒子都沒看一眼。但他臉皮厚,乾咳一聲,大步走進去,從嬤嬤手裡接過朱文堃,一把抱了起來。
哎喲,朕的太子又沉了!朱雄英顛了顛兒子,朱文堃不認生,抓著父親的龍袍領子,咿咿呀呀地往他臉上拍,小手軟綿綿的,口水糊了朱雄英一臉。
朱雄英也不惱,任由兒子胡鬧,還湊過去用額頭抵了抵兒子的額頭,逗得朱文堃咯咯直笑。
他轉頭看向徐妙錦,眼神軟了下來:妙錦,你這話說的...朕這不是忙完了,第一時間就來看你們母子了嗎?
第一時間?徐妙錦冷笑一聲,轉過身去,不看他,肩膀卻微微發顫,臣妾怎麼聽說,陛下第一時間去了柔嘉閣,第二時間還在柔嘉閣,第三時間...哦,第三時間是來臣妾這兒了?
她越說越委屈,眼眶都紅了,卻強撐著皇后的架子,不肯落淚:也是,臣妾人老珠黃了,又不如那些新人鮮嫩可人,陛下能來坤寧宮走一趟,已經是臣妾天大的恩典了。陛下何必委屈自己?
朱雄英抱著兒子,看著徐妙錦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頭又軟又澀。
他知道徐妙錦不是妒婦,她是委屈——委屈自己這個當丈夫的,連著幾天不見人影,連兒子都不問。
妙錦,朱雄英把朱文堃交給嬤嬤,上前兩步,伸手扳過徐妙錦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你看著朕。
徐妙錦別過臉,不看他,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
朱雄英嘆了口氣,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溼潤,動作難得地溫柔:在朕心裡,只有你和文堃,才是朕的家人。是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家人。至於她們...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她們只是大明皇帝的妃子,是皇子的生母,是這後宮裡的擺設。朕寵她們,是朕身為皇帝的本分;朕來你這兒,是朕身為丈夫和父親的真心。這能一樣嗎?
徐妙錦被他這番話震住了,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朱雄英的手背上。
你...你就會說好聽的...她哽咽著,拳頭輕輕捶在朱雄英胸口,誰知道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萬一哪天...
朱雄英順勢握住她的拳頭,拉到嘴邊親了一下,眼神認真:朕心裡怎麼想的,你還不明白?朕這皇位,是為文堃打的;這江山,是留給文堃的。別的女人再寵,也越不過你們母子去。朕向你保證,只要有朕在一天,坤寧宮永遠是坤寧宮,誰也動不了。
朱文堃在旁邊咿咿呀呀地伸手,要父母抱,彷彿也在幫腔,小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父...父...
徐妙錦終於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白了朱雄英一眼,卻伸手把兒子接了過來:陛下就會哄人...行了,臣妾信了。不過陛下可記著,往後再這麼連著幾天不見人影,臣妾就把坤寧宮的門閂了,讓您進不來!
好好好,朱雄英笑著把她攬進懷裡,一手抱著妻子,一手逗著兒子,朕記下了。往後朕就是再忙,也天天來坤寧宮報到,給皇后娘娘請安,給太子殿下請安,行了吧?
徐妙錦靠在他懷裡,聞著那身熟悉的味道,終於覺得這幾日的酸意散了大半。
。笑的足滿一起浮角,夫丈看了看頭抬又,子兒的語學呀咿裡懷著看頭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