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奉天殿。
朱雄英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從烏斯藏飛鴿傳回的急報。那薄薄一張紙,被他攥得變了形,指節用力,青筋暴起。
殿內群臣分立兩側,大氣不敢出。
空氣像是被抽乾了,壓得人胸口發悶。
好!好得很!
朱雄英突然暴起,一把將那急報狠狠摔在龍案上,的一聲脆響,震得殿梁嗡嗡顫。
他指著殿門方向,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殺氣:烏斯藏!貢噶堅贊!膽大包天!竟敢殺了朕派去的使者!殺了朕的禮部主事!
他一腳踹翻龍案前的腳踏,檀木碎裂,嚇得前排幾個文官齊齊一哆嗦。
李慎是什麼人?是朕親自提拔出來的!是代表大明天朝的正使!朱雄英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奉天殿裡炸開,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布達拉宮廣場上,把刀捅進使者的胸口?!
陛下息怒...陳蕪在旁邊小聲勸,聲音發顫。
息個屁怒!朱雄英一揮手,龍袍翻飛,這是打朕的臉!是踩大明的國威!貢噶堅贊那個老禿驢,朕供他吃、供他喝、讓他參加萬國來朝,他轉頭就給朕來這麼一手?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刑部侍郎周德清硬著頭皮出列,袍角一掀,跪在地上:陛下!臣...臣有本奏!
朱雄英眼珠子瞪過去,像是要吃人。
周德清嚥了口唾沫,額頭貼地:陛下,李慎在烏斯藏身亡,此事...此事確有蹊蹺。據報,乃是李慎自己握著貢噶堅讚的手,將短刃捅入自己心口。這其中或許另有隱情,或許是李慎與烏斯藏方面起了衝突,一時激憤...臣以為,當等烏斯藏國師的正式國書送達,查明真相後,再...再做定奪,方顯我天朝氣度...
氣度?朱雄英冷笑一聲,朕要的是氣度,還是要命?
周德清話音剛落,旁邊幾個文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出列附和。
陛下,周大人所言有理。烏斯藏地處偏遠,高原絕域,貿然興兵,恐師老無功...
是啊陛下,李慎之死或有內情,若貿然發兵,萬一錯怪了藩屬,恐失天下人心...
還請陛下暫息雷霆,待查明真相...
查明個鳥!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文臣佇列後頭爆了出來。
徐輝祖大步跨出,甲冑鏗鏘,指著周德清的鼻子就開罵:周德清!你書讀多了把腦子讀壞了?人都死了!刀在貢噶堅贊手裡,血濺在布達拉宮廣場上,幾百個烏斯藏百姓親眼看見!你還查什麼真相?等什麼國書?等他們編一套謊話來糊弄陛下?
就是!武定侯郭英也跳了出來,滿臉通紅,李慎是文官,可他是代表大明去的!他死在那兒,就是大明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還查明真相?查明個屁!直接發兵,踏平拉薩,把貢噶堅讚的腦袋砍下來祭旗,才是正理!
臣請戰!又一個武將單膝跪地,陛下,給臣五千精騎,臣做先鋒!不拿下布達拉宮,臣提頭來見!
臣也請戰!
臣附議!發兵!報仇!
武將佇列像是炸了鍋,一個個眼珠子通紅,請戰的聲音此起彼伏,震得殿內文官們臉色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