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清被徐輝祖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梗著脖子反駁:徐國公!你...你粗鄙!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烏斯藏是什麼地方?那是雪域高原!自古中原王朝,漢之武帝、唐之太宗,何曾真正佔有過?大軍上去,高原反應、瘴氣、嚴寒,十成戰力發揮不出兩成!你這是讓大明的將士去送死!
放屁!徐輝祖一口唾沫星子噴了過去,什麼高原反應?什麼十成戰力?現在是火銃大炮的時代!不是你們讀書人紙上談兵的年月!大炮一響,管他什麼關隘,轟成平地!
那是僥倖!周德清咬著牙,可後續大軍呢?糧草怎麼運?兵馬怎麼排程?烏斯藏地廣人稀,打下來如何駐守?你考慮過嗎?強行征伐,只會生靈塗炭,打成消耗戰,拖垮國庫!
生靈塗炭?郭英冷笑,周大人,你坐在京城裡喝茶的時候,可想過李慎在拉薩是怎麼死的?他被人捅了心窩子!你讓陛下等答覆,等來的恐怕不是答覆,是烏斯藏的嘲笑!
你...你...周德清氣得嘴唇哆嗦。
另一個文官跳出來幫腔:就算要打,也需從長計議!高原之地,中原軍隊從未真正佔有過,這是鐵一般的事實!徐國公,郭將軍,你們沒上過高原,怎知沒有高原反應?你們現在說的,都是假設!都是紙上談兵!
老子沒上過?郭英眼睛一瞪,老子當年跟著陛下北征漠北,海拔三千丈的草原老子照樣砍人!你他媽在翰林院裡編書的時候,老子在死人堆裡打滾!
那是草原!不是雪域!
有區別嗎?老子的大炮不認海拔!
文官武將吵成一團,唾沫橫飛,有人開始擼袖子,有人指著鼻子罵,奉天殿上亂得像菜市場。
朱雄英坐在龍椅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文官們漲紅的臉,看著武將們暴起的青筋,看著周德清為國為民的酸腐樣,看著郭英那副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馬的暴躁樣。
忽然,他笑了。
吵夠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開了所有嘈雜。
群臣瞬間安靜,一個個僵在原地,噤若寒蟬。
朱雄英緩緩站起身,走到御階前,揹著手,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眼神從每一張臉上刮過,文官、武將、最後停在周德清身上。
周德清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膝蓋一軟,重新跪伏在地:陛下...臣...臣也是為了大明社稷...
為了大明社稷?朱雄英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轉身,重新走回龍椅前,卻沒有坐下。
各位愛卿,朱雄英開口,你們知道...朕讀書的時候最喜歡哪句話嗎?
殿內一片死寂。
群臣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朱雄英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不達眼底,冷聲道:
朕最喜歡的那句話就是——
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