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奉天殿。
陳蕪捧著那份奏摺，尖著嗓子，一字一句念起來。
唸到陳肅請求全境拆廟、一網打盡，殿內鴉雀無聲。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的百官，似笑非笑：“都說說，這摺子，朕該不該批？”
“怎麼？啞巴了？”
朱雄英冷厲的聲音在奉天殿內迴盪，尾音帶著一絲的戲謔。
全場死寂。
那幾個原本想站出來講幾句“仁義道德”、“痛陳濫殺之弊”的文官，此刻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鴨子。
他們互看了一眼，都覺得陛下在“釣魚執法”！誰今天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陳肅半個不字，他們的下場會很慘。
剛才邁出半步的都察院御史吳大光反應極快，他硬生生把邁出去的左腳收了回來，順勢撣了撣官服下襬，隨後脊背挺得筆直，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得大殿都有些迴音：
“陛下聖明！臣以為，陳肅此折，有撥雲見日之功，堪稱老成謀國之言！”
朱雄英眉頭一挑，回到龍椅前卻沒有坐下，而是單手撐著扶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吳御史，朕怎麼記得，你最喜歡把仁義教化掛在嘴邊？剛才看你急吼吼地想出列，朕還以為你要參陳肅一本濫殺無辜呢。”
吳大光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但臉上卻強擠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義正辭嚴地大聲道：“陛下誤會臣了！仁義教化，那是施予我大明良善子民的！這安南蠻夷，本就是反骨天成，畏威而不懷德。咱們跟他們講四書五經，他們聽不懂，也不想聽！”
說到這裡，吳大光猛地一揮袖子，咬牙切齒地補充道：“對付這等刁民亂黨，就應該讓他們實打實地感受到我大明天威的厚重！必須狠狠給他們幾個大巴掌，把他們的反骨抽碎了，脊樑骨打斷了，他們才知道疼，才知道乖乖跪下來接受我大明的漢化！陳肅拆得好，殺得好，臣附議全境拆廟！”
這番話一齣，朝堂上的文官們瞬間如夢初醒，紛紛暗罵吳大光這老狐狸見風使舵跑得快。
緊接著，群臣彷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爭先恐後地出列附和。
“臣附議！二徵廟乃是妖言惑眾之所，不拆不足以平民憤，不拆不足以立國威！”
“不僅要拆廟，那些敢於持械阻攔的亂民，統統按謀逆論處！大軍所至，玉石俱焚，方能彰顯我大明雷霆之怒！”
“對！讓他們知道我大明的巴掌有多重，刀有多快！”
一時間，奉天殿裡群情激憤，原本應該是悲天憫人的文官們，此刻一個比一個殺氣騰騰，彷彿恨不得立刻飛到安南去親手點火燒廟。
朱雄英看著這群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大臣，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但更多的是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大明要擴張，朝堂上就不允許有那些婦人之仁的腐儒掣肘。
統一思想，才能統一刀鋒。
“好，很好。”
朱雄英站直了身子，罕見地衝著群臣點了點頭，語氣中透著幾分難得的讚許：“諸位愛卿能有此等見識，足見是把大明的江山社稷裝在了心裡。朕心甚慰。”
他轉過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冷硬下令：
“禮部擬旨，兵部用印！傳旨安南全境所有官員：即日起，安南境內所有的二徵廟，無論大小，全面拆除，連一塊磚都不許留！凡有阻攔、非議、聚眾者，皆視為叛國論處。”
“另傳旨駐紮安南之各部兵馬，全力配合地方官府。誰敢露頭，就砍誰的腦袋。朕給他們便宜行事之權，抹殺一切不穩定因素！這把火，朕要它在一個月內，燒透安南的每一寸土地！”
“遵旨！”群臣轟然應諾，聲震大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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