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蕪遠遠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跟了陛下這麼多年,他最怕的就是這種時候。陛下真發火的時候,從來不摔東西。他越安靜,越要死人。
“……黃家叫什麼?”好半天,朱雄英開了口。
張老漢搖了搖頭,苦笑道:“公子,你問這個做什麼?你一個城裡來的公子哥兒,還能去跟黃家講道理?黃家在應天府根深蒂固,縣衙戶房都有他家的人。再說了,這就是命,是小人命賤,怨不得誰。”
“老人家,我就問問。那黃家,到底叫什麼?”
張老漢看著他,也不知是被他氣質給鎮住了,還是單純覺得說了也無所謂,嘆了口氣:“黃家大院,就京郊那一片最大的宅子。老爺叫什麼小人也不知道,都管他叫黃老爺。公子,你也別問了,這種事,不是我們這種人能掰扯得動的。”
朱雄英點了下頭,站起身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糖餅。
“丫頭,糖餅拿著。”
妮兒不敢接,仰頭看爺爺。
張老漢微微點了頭,她才伸出兩隻小手,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聲音跟蚊子似的:“謝謝大哥哥。”
朱雄英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
“老人家,天不早了,我先回了。”
臨走時給他們撂下了一句話:
“你孫女的事,會有人管的。”
妮兒趴在爺爺肩膀上,小口小口地啃著糖餅,忽然問了一句:“爺爺,那個大哥哥說,會有人管,是真的嗎?”
張老漢腳步頓了一下。
“吃你的糖餅。別想那麼多。”
馬車上,車簾緊閉。
朱雄英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沒有說話。
陳蕪縮在對面的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不知過了多久,朱雄英開始說道:
“陳蕪。”
陳蕪後脊樑一緊,“撲通”一聲伏在地上:“奴婢在。”
“兩件事。回宮就辦。”
“第一,讓孫石帶上錦衣衛,去京郊那個黃家大院,還有縣衙戶房拿人。所有涉事之人,一個也不要漏掉。不是喜歡頂替麼?給朕查,查清楚這些人這輩子還頂替了多少條命。少查一樁,讓孫石自己進去頂。”
“第二,明天日出之前。張老漢的孫女張妮兒,必須坐在那所學堂最中間、最靠前的位置上。”
“誰攔,就讓誰把腦袋擱門檻上。”
“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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