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蕪指著左邊那隊赤手空拳的精銳大兵,衝著臺下大聲喊:
“左邊這隊,考的是軍姿!兩腳跟併攏,腳尖分開成夾角。兩腿挺直,小腹微收,挺胸,收腹,兩肩要平,自然微向後張。兩眼直視前方,雙手五指併攏貼在褲縫上!”
陳蕪伸手指向大殿前的日晷,冷聲道:
“站定三個時辰,中途不準擦汗,不準晃動,不準抓癢。站滿了,算你們過關!”
接著,他又指向右邊端著洪武銃計程車兵:
“右邊這隊,考的是持槍瞄準!雙手平端火銃,銃託抵緊右肩,左手託槍托,身體微向前傾,雙眼順著準星看去!槍口不準下垂,銃身不準晃動!同樣三個時辰,站滿了,算你們過關!”
陳蕪一甩拂塵,退回朱雄英身後。
臺下的一百二十名世家子弟聽完,頓時一陣騷動,不少人甚至當場笑出了聲。
“站著就行?我還當是要咱們上陣殺敵呢!”
“站三個時辰,這有何難?讀書人枯坐一整天也是常有的事,陛下這也太小瞧我等了。”
詹徽在旁邊瞧著,高懸的心也落下一半,轉過頭給人群中的子弟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朱雄英俯視著底下,聲音平靜:
“陳蕪把規矩說清了。現在,自己選吧。選左邊,還是右邊?”
一眾公子哥沒有半分猶豫,呼啦啦地全湧向了左邊。
在他們看來,赤手空拳地站著,總比端著十幾斤重的鐵管火銃要輕鬆百倍。
片刻後,只有六個文官子弟,為了在皇帝面前表現自己的“勇武”,咬著牙站到了右邊,端起了沉重的洪武銃。
“開始!”
朱雄英下令。孫石拉響銅鈴。
“當——!”
一百二十人立刻在廣場上散開,學著旁邊新兵的樣子,開始站立。
剛開始的二十分鐘,廣場上安靜得很。
這些公子哥一個個挺著胸,下巴抬得極高,嘴角掛著輕鬆的笑,不時用餘光瞥向高臺上的朱雄英。
朱雄英沒說話,只是招了招手。
內侍立刻搬來一張太師椅,端上了一熱盞茶。
朱雄英坐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一口一口抿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刻鐘剛過,日頭漸漸毒辣起來。
站在最前排的一名給事中之子,突然覺得自己的肩膀沉得像壓了塊磚頭。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兩邊的指頭麻得幾乎沒有知覺。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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