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臉色大變,身子猛地往後一縮,兩隻手在空中連連擺動,神色極度驚恐:
“大人,這使使不得!使不得啊!外頭三千衛所的兵丁盯著,還有推官衙門的幾十個差役。下官要是平白無故開個缺口放人,萬一訊息漏了,被京城潛伏的錦衣衛發覺,下官這顆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你怕京城的錦衣衛,就不怕眼前的閻王?”
旁邊,通判跨上一步,插在兩人中間,斜著眼,一臉鄙夷地指著沈策:
“實話告訴你!黃老闆的大手筆,不僅買通了省裡的高官。連天子親軍錦衣衛裡,同樣有黃家餵飽的要員!你今天要是跟黃家死磕,人家錦衣衛高官只需在京城給你隨便羅織幾條欺君、通敵的罪名,用不著等聖旨,直接就有一隊錦衣衛衝進你推官衙門,把你拖進北鎮撫司的昭獄!”
通判湊近了沈策,森然冷笑:
“錦衣衛大牢的恐怖,你應該在公文裡見過。凡是進去了的,就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到時候別說你的前途,你全家老小的腦袋,可都保不住了!”
這番話一齣,沈策腦門上甚至配合著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極其侷促地搓著手,兩腿有些發軟地連連退後,結結結巴巴道:
“錦……錦衣衛大牢?連天子親軍裡,也有黃家的大人?”
“知道怕了,就老老實實把路讓開,銀子少不了你的!”知府見狀,以為沈策被徹底嚇破了膽,滿臉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官……下官讓,下官讓!”
沈策一擦冷汗,兩隻手縮在袖子裡,哆哆嗦嗦道:
“大人們能讓布政使司,或者省裡更上面的人,甚至錦衣衛裡面的大人,給下官下一道親筆命令,哪怕是張白條、手諭也成!這樣以後京城要是真的查下來,下官手裡拿著大人們的親筆手諭,好歹能在刑部和大理寺大佬面前有個由頭交差,也能證明下官是聽命行事。要不然,給下官天大的膽子,下官也不敢私自放人啊!”
他們對視了一眼,眼底同時閃過一抹陰鷙與得意。
在他們看來,沈策這是想拉省裡和錦衣衛的高官下水,給自己找個護身符。只要能拿到省裡的手諭,這五萬兩銀子,沈策就吃定了。
“行。沈推官既然要個由頭,本府今晚就給省裡去信,明日一併把手諭給你帶過來。”
知府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角,淡淡道:
“但在信回來之前,你把西側的兵力,給本府往後撤兩裡。若是出了差池,本府唯你是問!”
“是!下官遵旨,下官這就去調配撤兵!”
沈策連連作揖,滿臉恐慌與順從,低著頭快步退出了偏廳。
一跨出偏廳大門。
沈策臉上的恐慌與貪婪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穿過府衙的前院,來到僻靜的拴馬樁旁,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廳門。
“想要省裡大官和錦衣衛內鬼的手諭?”
沈策無聲地笑了起來,翻身上馬:
“既然你們急著找死,本官就給你們省裡的大官,連同京城那些吃裡扒外的錦衣衛同黨,一併備好死囚的鐐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