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來越毒,地磚被烤得直燙腳。
場上抬走了大半,只剩下最後的三十幾個人還在死撐。
日子越發煎熬,臨近三個時辰的關口,僅存的幾個世家子弟身體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們咬著牙,想靠著最後一口氣死撐過去,博得一份前途,可虛脫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站在右側端火銃的隊伍裡,一名太僕寺少卿的侄子大汗淋漓,雙臂劇烈顫抖,牙齒將嘴唇咬得鮮血直流。他死死盯著前方,可雙臂的肌肉猛地發生一陣劇烈的痙攣。
“哐當!”
十幾斤重的洪武銃脫手掉落,重重砸在地上。那公子哥慘叫一聲,雙臂徹底失去知覺,一屁股癱倒在地上,疼得大汗淋漓。
旁邊負責監視哨長冷眼看著他,一揮手,兩名士兵大步走過來,將癱軟的他抬了下去。
左邊站軍姿的隊伍裡,一個吏部給事中的庶子也到了強弩之末。烈日暴曬之下,他的身子開始劇烈搖晃,臉漲成了豬肝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想硬挺到最後,可腦子裡猛地一黑,整個人再也控制不住平衡,直挺挺地一頭栽在了地上。
“噗通!”
他的腦門重重磕在石板上,當場昏死過去。
大漢將軍大步走上前,將他抬走。
這些世家子弟拼盡了全身力氣想搏一次,可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身體,終究抗不過烈日與軍規的折磨,成片成片地倒下。
高臺上。
兩位尚書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直往下滴,屁股在椅子上像紮了針,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真是太丟人了。
朱雄英連看都懶得看那兩個尚書一眼,只是靜靜地看著廣場。
在這種極致的對比下,周鐵生和剩下的十一個人,直挺挺地立在地上。他們中不僅有寒門,也有不服輸、真正苦練武藝的偏房庶子。
當——!
悠長深沉的銅鐘聲驟然拉響。
三個時辰,到了!
廣場上,正好只剩下這十二個人還在站著。
詹徽和茹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以為考核結束,剛想站起身。
然而,朱雄英卻突邁步走下了高臺。
他揹著手,慢步走到這十二個渾身虛脫、手腳直打哆嗦的人面前。
朱雄英掃過他們赤紅的眼睛,大聲說道:
“三個時辰,你們撐過來了。但朕這政委,不是隻靠站著就能當的。朕給你們出一道突發難題,當場回答。答得好的,留下;答不好的,現在就給朕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