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麼一分析,眾人紛紛凝神看去,頓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在誇讚這畫作質量非凡、神韻絕頂。可唯獨朱元璋在看到第三幅畫中孫兒眼底那抹刺痛的悲傷時,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老爺子轉過頭,看著身旁極力剋制情緒的朱雄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寬大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這個最疼愛的乖孫的肩膀。
爺孫倆對視一眼,相顧無言,所有的情感與不捨,盡在這一掌之中。
“好!畫得好!賞!”
朱雄英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帝王應有的威嚴,對著三位老畫師大聲宣佈:
“來人,賜三位大師黃金萬兩!將這三幅畫卷用最好的蜀錦裱糊,送入御書房!”
“臣等……叩謝陛下隆恩!太上皇萬歲,陛下萬歲!!”
三位老畫師激動得滿臉通紅,高呼萬歲。朱雄英揮了揮手,陳蕪便立刻領著他們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時光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飛速流逝。
隨著夜色漸深,仁壽宮內的熱鬧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朱元璋靠在榻上,敏銳地注意到了一些嬪妃臉上已經露出了些許疲態,而那幾個年幼的皇子和公主,更是已經在乳母懷裡困得直點頭,小嘴裡還嘟囔著胡話。
他的眼神溫柔而眷戀,他知道,屬於老朱家難得的溫存,該告一段落了。
“行了,夜深了。”
朱元璋直起身子,對著滿堂的兒孫揮了揮手,和藹地笑道:
“孩子們都困了,你們這些做孃的也乏了,都別在咱這兒硬撐著了,各自回宮歇息去吧。”
朱雄英默默看著皇爺爺,感受著空氣中正在倒計時的寶貴時間,也跟著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附和道:“聽皇爺爺的,你們都各自跪安吧。”
“臣妾等告退,願太上皇龍體金安,願陛下聖躬萬福。”
眾人紛紛起立,行了最隆重的宮廷大禮。幾位娘娘帶著依依不捨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們,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仁壽宮。
轉眼間,原本喧鬧的大殿再次冷清了下來,只剩下了朱雄英、徐妙錦,以及被徐妙錦抱在懷裡的皇長子朱文堃。
“妙錦啊,你也帶文堃回去吧。”朱元璋看著徐妙錦,再三催促道,“這幾天你也累壞了,聽咱的話,趕緊帶重孫回去睡覺,小孩子睡得晚了不長個兒。”
徐妙錦是個冰雪聰明的女人,她看著爺孫倆那副明顯有體己話要說的模樣,雖然心中萬分依依不捨,但還是紅著眼眶,衝著朱元璋盈盈一拜:
“那……臣妾明日一早再來給皇爺爺請安。”
說完,她抱緊了似懂非懂的小文堃,強忍著眼淚,緩緩退出了大殿。
隨著寢宮沉重的大門再次關上,整座仁壽宮,只剩下了朱雄英和朱元璋。
朱元璋從榻上站起身來,那一身的巔峰精氣神依舊飽滿。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夜幕下、宛如一頭蟄居巨獸般的皇宮,忽然轉過頭,對著朱雄英灑然一笑:
“乖孫,在宮裡憋了這麼多天,陪咱去一趟宮外吧。”
去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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