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德爾蘇克的聲音直接以意念形式傳遞,簡潔清晰,“於商團事務中,偶遇一流浪傭兵,名為薇奧拉。其血脈,經確認為極高純度的‘淵噬之血’,然本源虧損嚴重,心智創傷深重,疑為流落在外之遺孤,年僅十九。已將其安置於歸巢區溫養。”
概念之蛇的虛影微微波動,那雙宇宙之眸中,彷彿有無窮無盡的資料流閃過。瞬間,關於“薇奧拉”這個名字,以及德爾蘇克接觸她時感知到的一切資訊——她的外貌、能量波動、血脈特質、精神傷痕、乃至那枚鱗片吊墜的微弱反應——都已被陳硯秋的意志完全讀取、理解、並置於那涵蓋萬有的根源推演之中。
沉默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然後,一道直接烙印於德爾蘇剋意識深處、冰冷、浩瀚、不容置疑、卻又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複雜人性化嘆息的諭令,緩緩響起:
“確為吾族遺血,非實驗,非放逐,命運舛錯之孤雛。”
“根源記錄顯示,其直系血脈源頭,曾為聖庭‘守望之牙’精銳小隊成員,於星曆█████年,執行‘深空邊疆湮滅體’清除任務時失聯,判定全員隕落,留有未登記之後裔資訊殘片。”
“此子,當為彼等遺孤。其血脈純度,源自父母雙方皆為高階吞噬者,且母體臨戰前可能以秘法將本源灌注於胎中,以期留存火種。然漂流過程中遭遇變故,未能及時歸巢,致流落星海,飽經磨難。”
陳硯秋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洪流,瞬間揭示了薇奧拉身世的核心真相。並非什麼黑暗實驗或禁忌放逐,只是一個在慘烈任務中失去父母、僥倖存活、卻因意外而未能被聖庭回收的戰爭遺孤。她那驚人的血脈純度,是父母用生命與秘法換來的“火種”;她那悲慘的流浪經歷,則是命運無情的捉弄。
德爾蘇克暗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沉痛。果然如此。“守望之牙”……那支以悍勇忠誠著稱的精銳小隊,當年的失蹤案在聖庭內部也曾引起震動。沒想到,竟然還有血脈存世,並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掙扎了十九年。
諭令繼續,清晰而明確:
“一、準其歸籍,序列等同嫡系後裔,資源傾斜,全力救治溫養,修復本源,引導正途。”
“二、暫不告知其父母具體名諱及隕落詳情,待其心智穩定、根基重塑後,由其引導者酌情逐步透露。”
“三、其‘血鳴狂噬’之未成型能力,本質為失控的吞噬本能與求生執念混合體。由汝親自引導,將其轉化為可控的‘淵噬掠奪’或‘守望吞噬’,融入聖庭戰法體系。”
“四、此子經歷特殊,心性堅韌亦脆弱,可塑性極強。觀察其品性,若堪造就,未來或可成為‘噬淵之鋒’或‘歸墟暗面’之利刃。培養方向,由汝與青霖協同擬定。”
“五、根源檔案更新,列為‘淵絕密·守望遺孤’。其存在,暫不對外公開。”
一條條指令,精準而周全,既給予了薇奧拉最高的接納與保障,又考慮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與未來培養方向,更保護了她的安全與隱私。
“謹遵吾主諭令。”德爾蘇克肅然回應。心中對主君的算無遺策與那絲人性化的考量深感敬佩。
概念之蛇的虛影微微頷首,那雙眸最後“看”了一眼歸巢區方向,彷彿穿透了無盡維度,落在了那個浸泡在溫養池中、茫然落淚的薄荷綠髮少女身上。
“她之苦難,源於聖庭守護未盡之責。”陳硯秋的意志留下最後一句,帶著一種近乎絕對的、冰冷又彷彿蘊含溫度的責任宣告,
“而今歸來,噬淵聖庭,蛇蛻歸墟,便是她的盾,她的刃,她的……歸處。”
“去吧,好生待她。”
諭令消逝,銀灰色的根源之海恢復恆久的平靜。德爾蘇克的意識迴歸現實。
他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望向歸巢區的方向,眼神複雜。有對同僚遺孤的疼惜,有對吾主旨意的領悟,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薇奧拉……”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在虛空中勾勒出聖庭內部代表“守望”與“歸巢”的古老符紋。
“歡迎回家,孩子。”他輕聲說,彷彿隔著重重阻隔,對那個終於找到巢穴的流浪小蛇,做出了正式的、來自整個噬淵聖庭的承諾。
“從今往後,你的飢餓,將由歸墟填飽。你的利齒,將為守護而磨礪。你的孤獨……將在此終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