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派去仙谷那邊的前哨站好像立住了?還跟本地‘地頭蛇’搭上線了?”萬敵灌了口酒,咂咂嘴。
“豈止是搭上線,”獵人眼神閃爍,“我有個在後勤部的老鄉偷偷說,那邊送回來一批好東西,叫什麼‘生息晶體’,據說吸一口能精神好幾天!還有會自己淨化空氣的樹苗!媽的,早知道當年選拔外派使團護衛的時候,老子也去試試了!”
“得了吧你,就你那咋咋呼呼的性子,去了別給阿塔麗娜部長添亂就不錯了。”萬敵嗤笑。
另一桌,幾名輪休的鐵騎中層軍官也在低聲交談,內容更加具體:
“……據說藍紋長老那邊很上道,送的情報裡提到了‘記憶教派’和‘神秘側獨行客’在仙谷外圍活動的痕跡,好像對仙谷某些失落遺蹟很感興趣。”
“‘記憶教派’?那幫神神叨叨、到處挖墳的傢伙?他們也摻和進來了?這下更亂了。”
“歸墟插手,仙舟關注,現在連這些藏在陰影裡的傢伙都冒頭……仙谷那塊地方,怕是要成星海下一個火藥桶了。”
卡芙卡、銀狼、刃、流螢和璃夏也坐在老位置。銀狼戴著特製的增強現實目鏡,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顯然在同步處理多個資訊流。
“嘖,仙谷那邊的網路訊號還是亂七八糟,夾雜著太多古老靈能干擾和人為加密……不過,還是抓到了點有意思的碎片。”銀狼舔了舔嘴唇,“有幾個加密格式很眼熟,像是‘公司’某些黑手套部隊常用的……他們果然也沒閒著,恐怕已經在和仙谷內某些‘商業嗅覺敏銳’的派系接觸了。”
卡芙卡優雅地切著牛排,微笑道:“利益所向,群狼環伺。阿塔麗娜部長這次,可是坐在了火山口上呢。不過,以她的能力,想必樂在其中。”
刃沉默地吃著面前的食物,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只是猩紅的眼眸偶爾瞥向食堂門口。流螢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璃夏,璃夏則安靜地坐著,似乎在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各種情緒與能量波動。
在食堂最安靜的角落,墨焰面前除了慣例的茶和肉乾,還多了一本攤開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紙質筆記本,以及一支特製的金屬筆。它正用爪子笨拙卻穩定地握著筆,在筆記本上緩緩書寫著什麼。金絲眼鏡後的異瞳,時而專注地看著筆記本,時而微微抬起,掃過食堂內交談的人群,耳朵偶爾抖動一下,彷彿在捕捉那些細微的聲波與情緒漣漪。
它不是在寫詩。
筆記本的頁面上,是工整卻帶著爪痕特質的歸墟通用語記錄:
“歸墟標準時,X月X日,深夜食堂。”
“話題焦點:空澤仙谷前哨站建立;藍紋長老贈禮;各方勢力動向猜測。”
“關鍵資訊碎片:
1. 仙谷贈禮含‘生息晶體’(已證實)、‘空澤靈根’(待評估)、加密情報(需金鑰)。
2. 傳言涉及‘記憶教派’、‘神秘側獨行客’、星際和平公司黑手套於仙谷外圍活動。
3. 仙舟代表團態度:合作中帶警惕,或有獨立接觸仙谷計劃。
4. 基層官兵情緒:對仙谷資源感興趣,對局勢複雜性認知不一。”
這是墨焰的“功課”。作為曾經最優秀的偵察專家,即使如今退居二線,它依然保持著觀察與記錄的習慣。食堂作為歸墟內部資訊交匯的“非官方節點”,往往是各種流言、情緒、零碎情報最先浮現和發酵的地方。它的記錄,雖非正式情報,卻能為更高層的決策提供一種獨特的、來自“底層呼吸”的視角參考。
它將最後一行寫完,合上筆記本,小心地收回隨身的皮質包內。然後,它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慢慢啜飲,尾巴尖的血焰平穩燃燒,如同一位靜默的史官,記錄著歸墟這個龐大機體在星海浪潮中的每一次細微脈動。
食堂外,歸墟的“夜晚”依舊恆定。
食堂內,溫暖的光暈下,吞嚥聲、交談聲、銀狼敲擊虛擬鍵盤的輕微噠噠聲、墨焰飲茶的細微聲響……交織成一幅看似尋常、卻暗含無數資訊脈絡的歸墟日常畫卷。
星海的棋盤之上,名為“蛇蛻歸墟”的這顆棋子,正在以其獨有的方式,沉穩而有力地落下每一步。而棋盤周圍的看客與對手們,也都在各自的靜室、星艦、或深夜食堂的角落裡,算計著、觀望著、準備著。
博弈,無聲,卻已無處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