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從吞噬開始生活》第231章 星槎碼頭的小小風波(1)

作者:祭火教大長老·3個月前

午後,陽光正好。

曜青仙舟的星槎海客運碼頭,是除卻軍港外最繁忙的區域之一。巨大的、如同倒扣蓮葉般的透明穹頂下,無數造型各異的星槎井然有序地起降、停泊。自動引渡的浮板穿梭不息,將乘客與貨物運送到不同的泊位或通往上層甲板的升降梯。空氣中混合著星際塵埃過濾後的特殊氣味、推進劑淡淡的焦灼、以及來自各個世界旅客身上攜帶的、五花八門的香料與體味。廣播聲、指引機械的合成音、商販的吆喝、旅人的交談……種種聲響交織成一片充滿活力的嘈雜背景。

陳硯秋今日並未在「聽雨軒」。祂換了一身更便於行走的裝束——依舊是深藍色系,但款式更接近仙舟常見的文人長衫,質地柔軟,袖口略收。長髮依舊用那枚銀色髮箍束成高馬尾,只是比在茶館時略顯鬆散自然。腰間依舊掛著那枚青銅鈴鐺,隨著祂的步伐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

祂看起來就像一位氣質出眾、略顯神秘的普通旅人,漫步在碼頭熙攘的人流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繁忙的泊位、形形色色的旅客、以及碼頭邊緣那些售賣星圖、零食、小手工藝品的臨時攤位。

祂似乎在觀察,又似乎只是隨意走走,享受這份屬於“人間”的熱鬧與喧囂。偶爾,祂的目光會在某個帶著明顯異星特徵的旅客身上多停留一瞬,或是在某個展示著奇特工藝品的攤前駐足片刻,但大多時候,只是平靜地走過。

就在祂經過一個相對僻靜、停靠著幾艘小型私人星槎的泊位附近時,一陣略顯尖銳的爭執聲吸引了祂的注意。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這‘凝光藻’必須用‘坎離玉匣’密封,你們就用這種普通生態箱?靈氣逸散了三成不止!這損失算誰的?!”一個穿著華貴綢緞、頭戴玉冠、看起來像是某家商會年輕管事模樣的仙舟男子,正對著幾個穿著粗布短打、顯然是碼頭搬運工的人發火。他手裡捧著一個開啟的透明箱子,裡面裝著幾株閃爍著微光的、水藻般的植物,此刻光芒確實有些黯淡。

幾個搬運工面色惶急,為首一個年紀稍大的漢子賠著笑,不停鞠躬:“這位公子,實在對不住!您單據上沒特別註明要‘坎離玉匣’,咱們碼頭公用生態箱都是這個規格……平時運送一般靈植也夠用了,誰知道您這‘凝光藻’如此嬌貴……”

“沒註明?那是你們沒仔細看!‘凝光藻’的特性但凡有點常識都知道!現在靈氣逸散,價值大損,你們必須賠償!”年輕管事不依不饒,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一些路人側目。

搬運工們臉色更苦。他們只是賺點辛苦錢的底層勞工,哪賠得起這種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靈植。年長漢子急得額頭冒汗,試圖繼續解釋:“公子,這……這我們真賠不起啊!要不……要不我們出錢,請丹鼎司的醫師來看看,有沒有法子補救……”

“補救?逸散的靈氣還能補回來?笑話!”年輕管事冷笑,“今天不賠,我就告到地衡司去,看你們這碼頭搬運的差事還保不保得住!”

場面一時僵持。年輕管事咄咄逼人,搬運工們又急又怕,周圍看熱鬧的人漸多,指指點點,但似乎無人願意貿然介入這種麻煩。

陳硯秋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那箱“凝光藻”上。祂眼中細碎的金芒微微流轉,彷彿瞬間便“看”到了那些藻類內部靈氣的流動狀態、逸散的程度與路徑,以及它們與環境之間微妙的能量交換。

確實,因為儲存不當,這種對靈氣環境極其敏感的藻類,其核心的光合靈韻流失了一些,導致活性下降,價值受損。但並非無法挽回,只是需要一些特殊手法,並且……這年輕管事索賠的意圖,似乎遠大於實際損失的程度。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而略顯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

“喂!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

人群分開一點,一個嬌小的身影擠了進來。粉色頭髮,尖尖的狐耳,一金一藍的異色瞳,腰間掛著一柄造型奇異的長刀——正是緋雪。

她顯然也是路過,被爭吵聲吸引。此刻,她皺著眉,盯著那年輕管事,臉上滿是不贊同:“他們又不是故意的,單據沒寫清楚,你也有責任!而且,‘凝光藻’的靈氣逸散,用‘青霖露’混合‘月華苔’粉末浸潤一個時辰,再置於星光下,就能恢復大半!幹嘛非要人家賠錢,還威脅告到地衡司?”

緋雪的聲音清脆響亮,話語內容卻讓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那年輕管事。

年輕管事打量了一下緋雪,見她年紀小,又是狐人特徵(仙舟狐人雖常見,但緋雪的異色瞳和冰冷氣質顯然不太一樣),衣著也非顯貴,臉上頓時露出不屑:“哪裡來的小丫頭,胡說八道什麼?‘青霖露’和‘月華苔’?那都是低階材料,怎麼可能補救‘凝光藻’的靈韻流失!不懂就別亂插嘴!”

幾個搬運工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看著緋雪。年長漢子小心翼翼地問:“這位……姑娘,您說的法子,當真管用?”

緋雪肯定地點點頭:“當然!我在……我以前見過類似的靈植處理。”她差點說出“在噬淵的典籍裡”或“父親教過”,及時改口。噬淵收集的知識龐雜,其中不乏對各種宇宙奇物、靈植礦藏的特性與處理方法,緋雪作為萬夫長,涉獵甚廣,加上巡獵命途帶來的敏銳感知,一眼便看出了這“凝光藻”的問題根源和最簡單的補救方法。

年輕管事見緋雪說得篤定,又引來更多人關注,臉上有些掛不住,厲聲道:“哪裡來的野丫頭,在這裡信口雌黃!耽誤了我的事,你擔待得起嗎?再不走開,我連你一起告!”

“你……”緋雪眉毛一豎,異色瞳中閃過一絲冷光。她雖然不喜無謂爭鬥,但也絕不怕事。尤其對方這種蠻橫無理的態度,讓她想起了某些她厭惡的、仗勢欺人的傢伙。

就在氣氛有些緊張,緋雪的手幾乎要按上腰間“永夜追誓”的刀柄(並非要拔刀,只是習慣性警惕)時,一個平和的聲音響起:

“這位公子,稍安勿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藍長衫、黑髮金瞳、氣質不凡的年輕人緩步走了過來。正是陳硯秋。

祂的目光先是對著緋雪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彷彿在肯定她的判斷),隨即落在那年輕管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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