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青仙舟的午後,陽光透過人工天穹灑下,溫度適宜。一條以售賣古玩字畫、傳統手工藝品聞名的僻靜小巷裡,遊人三三兩兩,氣氛悠閒。
一位身著雲騎軍便服、腰懸長劍的少年,正漫步在巷中,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兩側店鋪櫥窗裡琳琅滿目的藏品。他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年紀,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劍眉星目,一頭利落的銀灰色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額前幾縷碎髮隨風輕揚,更添幾分少年銳氣。雖然穿著便服,但行走間步伐沉穩,腰背挺直,眼神明亮銳利,不經意掃過周圍時,帶著一種久經訓練、洞若觀火的敏銳感,顯然不是普通遊客。
正是羅浮仙舟雲騎驍衛,彥卿。
此次來曜青,既是休假遊玩,也是應飛霄將軍私下之邀,交流雲騎軍年輕一代的訓練心得,順帶見識一下曜青工造司新近出爐的幾柄名劍。此刻,他正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目光流連於那些古意盎然的器物之間。
忽然,他腳步微微一頓。
並非被某件古玩吸引,而是源自劍客(或者說,強者)本能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難以忽視的“異常”。
那是一種沉靜到極致,彷彿與周遭環境完美融合,卻又隱隱超脫其上的“存在感”。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雖未立刻暈開,但其本質的“濃重”與“不同”,卻讓感知敏銳者心生漣漪。
氣息的來源,似乎就在前方巷子深處,一家看起來頗為古舊、門面低調的茶館。
彥卿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探究。他放緩腳步,朝著那家茶館走去。
茶館門楣上掛著一塊深褐色木匾,上書“聽雨軒-曜青分店”幾個字,字型風骨凜然,韻味獨特。木門虛掩,門縫裡透出淡淡的茶香,以及那股讓彥卿在意的、沉靜超然的氣息。
他走到門前,略一猶豫,還是伸手輕輕推開了門。
“叮鈴——”清脆的銅鈴聲響起。
門內景象豁然開朗。古色古香的陳設,氤氳的茶香,臨窗茶臺旁,一位身著深藍長衫、黑髮披散、氣質沉靜如淵的年輕人(陳硯秋)正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眸望來。祂的目光平靜,細碎的金色瞳孔彷彿能倒映出一切,卻又深邃無垠。
在祂腳邊,一隻通體銀灰、額有深藍結晶、眼眸如液態黃金的奇異生物(諦聽)也抬起頭,淡淡地瞥了彥卿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彥卿心中那絲異樣感更加強烈了。眼前這位“店主”,身上沒有半分能量外洩,也沒有任何強者的威壓,但就是給人一種深不可測、彷彿面對一片寂靜星海的感覺。這絕非尋常茶館老闆!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一些資訊:曜青仙舟近來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高人”傳聞……飛霄將軍提到過青燼和緋雪兩位噬淵萬夫長在仙舟得到特殊照顧,背後似乎有神秘存在指點……還有那條巷子深處、據說連飛霄將軍都曾親自拜訪過的茶館……
種種線索瞬間串聯。
彥卿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收斂了全部的銳氣與探究,神情變得恭敬而鄭重。他邁步走進茶館,對著茶臺後的陳硯秋,抱拳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仙舟晚輩見禮:
“羅浮雲騎驍衛,彥卿,冒昧打擾。陳……老師,晚輩有禮了。”
他並未稱呼“老闆”或“閣下”,而是直接用了“老師”二字。這既是出於對長者和強者的尊敬,也隱含著一絲試探——若對方真是那位傳聞中的神秘存在,當得起這聲“老師”;若只是尋常人,這稱呼也顯尊敬,不算失禮。
陳硯秋看著眼前這位英姿勃發、眼神清亮、氣息純粹鋒銳如出鞘利劍的少年驍衛,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景元那小子的眼光,倒是不錯。
“不必多禮。”陳硯秋微微頷首,聲音平和,“既是飛霄的客人,便請坐吧。彥卿驍衛。”
聽到對方直接道破自己的身份和與飛霄的關係,彥卿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他依言在茶臺對面坐下,腰背依舊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姿態恭敬卻不顯拘謹。
“晚輩初到曜青,閒逛至此,聞得茶香清雅,又覺此地氣韻不凡,故冒昧進來叨擾。”彥卿開口,聲音清朗,措辭得體,“不知陳老師此處,有何茶品推薦?”
陳硯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茶壺,為彥卿和自己各斟了一盞茶。茶湯色澤清亮,香氣幽遠,正是“清井白芽茶”。
“此茶名‘白芽’,取其清冽純淨之意,如同少年心性,未經太多世故雕琢。”陳硯秋將茶盞推至彥卿面前,“嚐嚐看。”
彥卿雙手捧起茶盞,先觀其色,再聞其香,然後小口啜飲。茶湯入口清爽,回甘悠長,確實有滌盪心塵之感。他並非嗜茶之人,但也能品出此茶不凡。
“好茶。”彥卿放下茶盞,誠心讚道,“清而不薄,淨而不寡,確如陳老師所言,有少年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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