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標準時,離期當日,清晨。
雲居山腳,C-7小院外,聚集了幾位前來送行的人。
晨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在山間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空氣微涼,帶著草木清香。
彥卿已經收拾好行裝。一個不算大的背囊,裝著他簡單的衣物、筆記、那對定製共鳴石,以及幾件在歸墟獲得的小紀念品。佩劍依舊懸掛在腰間,劍穗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青霖來了。她今日未著部長袍,只是一身素雅的淺青色常服,銀髮鬆鬆挽起,神情溫和。紅糖和饅頭跟在她身後,紅糖安靜地蹲坐,饅頭則好奇地圍著彥卿的背囊打轉,被青霖輕聲喚住。
“青霖姐,您怎麼親自來了?”彥卿連忙上前見禮。
“你要走了,我自然要來送送。”青霖微笑道,遞過來一個用素色錦布包裹的小盒子,“這裡面是一些我調變的‘寧神靜氣散’和‘快速愈傷膏’,路上或許用得上。用法都寫在裡面了。回到仙舟,也要記得調理心神,劍道修行,張弛有度才好。”
“多謝青霖姐!”彥卿雙手接過,心中暖流湧動。這不僅是藥物,更是一份細緻的關懷。
“還有,”青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補充道,“關於那柄弓……若你日後在劍道上有所突破,對‘守護’與‘淨化’之理有更深感悟,或許……我們可以再探討。”她沒有明說,但話語中似乎留了一絲未來的可能性。
彥卿鄭重點頭:“晚輩定當努力,不負青霖姐期望。”
雲璃也早早到了。她揹著一個不大的工具包,顯然是剛從工坊那邊過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金屬與能量塵屑的氣息。她遞給彥卿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彥卿兄,這是我這幾日趕工出來的一點小東西。”雲璃開啟油布,裡面是一柄長約兩尺、造型簡約、通體呈現暗銀色澤的無刃短劍,或者說,更像是一柄劍形尺規。劍身光滑如鏡,上面蝕刻著極其細微、彷彿天然紋理般的複雜線條。
“此物我稱之為‘意鍛尺’。”雲璃解釋道,“它本身並非武器,而是我用幾種對能量和意念波動比較敏感的特殊合金鍛打而成,內部結構經過調整,能對特定的、高度凝聚的‘意’產生微弱的共鳴與‘記錄’效應。你可以將它視為一個輔助感悟的工具——當你劍意凝聚到一定程度時,可以嘗試用它來‘觸碰’或‘引導’,觀察其表面的紋路變化,或許能幫你更直觀地‘看到’自身劍意的狀態與特性。當然,這只是粗淺的嘗試,效果如何,還需你自行驗證。”
彥卿接過“意鍛尺”,入手微沉,觸感溫潤。他能感覺到這柄短尺中蘊含的匠心與雲璃的心意。這不僅僅是一件工具,更是他們這段時間共同探討“意物理念”的結晶。
“雲璃姑娘,此物太珍貴了!多謝!”彥卿由衷感激。
“希望它能對你有所幫助。”雲璃笑了笑,“回到仙舟,若在鍛造或劍道上有新想法,記得互通訊息。”
碎巖也帶著兩個同袍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子。
“小子!要走了也不提前說!要不是聽文老提起,老子還不知道!”碎巖嗓門依舊大,一巴掌拍在彥卿肩上,“這點‘熾焰肉乾’和‘地脈精華濃縮塊’帶著路上吃!咱們歸墟的特產,扛餓又補氣力!回去別忘了練拳!下次再來,咱們再好好打過!”
“一定!多謝碎巖大哥!”彥卿接過沉甸甸的袋子,笑著答應。這位看似粗豪的鐵騎老兵,其實心思細膩,情義真摯。
文老先生也拄著柺杖來了,送了一卷他自己抄錄的、關於仙舟古劍術哲理辨析的札記影印件,叮囑彥卿學問與劍術不可偏廢。
鄰居工程師夫婦送了一小盒他們自己製作的、帶有微弱能量穩定效果的“靜音耳塞”,說是星槎航行時或許用得上。
小小的院落前,充滿了溫情與不捨。沒有隆重的儀式,只有樸實的贈禮與真誠的叮囑,卻讓彥卿深深感受到了在歸墟這段日子裡結下的、跨越世界與文化的真摯情誼。
辭別眾人,彥卿在一位後勤部安排的引導人員陪同下,前往歸墟星際港口的指定泊位。
還是那座熟悉的、帶著歸墟簡潔徽記的深灰色高速運輸星槎。舷梯下,一個龐大的身影已然等候——是墨焰。
它依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巨大的身軀在星港冷冽的燈光下顯得沉穩如山。尾尖的血焰平穩燃燒,冰藍與琥珀金的異色瞳平靜地望了過來。
“墨焰老師!”彥卿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勞煩您久等了。”
墨焰微微頷首,伸出左前爪,在地上劃出幾個字:“時辰剛好,登船。”
沒有過多的言語,但那份沉默的陪伴與負責,讓彥卿心中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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