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光陰,在暗流湧動的潛江深處悄然流逝。
這一日,在青陽縣與磐石縣交界處附近,一段人跡罕至、蘆葦叢生的江岸,平靜的水面忽然無聲地分開,一道略顯消瘦卻異常精悍的身影悄然踏上了泥濘的河灘。
正是張鈺。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依舊渾濁浩蕩、給了他半個月庇護卻也充滿了危險的潛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江風帶著水腥氣拂面而來,竟讓他感到一種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這半個月,他不僅在龍珠領域消散前成功煉化了【戊己土蓮】,鑄就了土靈根,更在隨後的一段時間裡,小心翼翼地在江底適應著新生的力量,同時躲避著似乎並未完全停止的、零星的仙門搜查。
此刻,他仔細感應著體內那枚緩緩旋轉、散發著沉穩厚重黃芒的戊己土蓮,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不僅氣血更加凝練磅礴,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身與腳下的大地產生了一種玄妙的聯絡,意念微動,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天地間那游離的、溫順的土屬性靈氣,甚至能引動一絲納入體內進行周天運轉!
“這就是靈根……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嗎?”張鈺握了握拳,心中激盪。他終於踏出了這超凡脫俗的第一步!
同時,他也更加確定了一件事:他那金手指的【裝備欄】,從功能上看,某種意義上就是一種極其特殊、無視常規的“萬能靈根”!它可以直接“裝備”靈物,完美獲得其特效,甚至無需煉化過程,瞬間完成!就像他裝備了戊己土蓮後,那“提升土靈親和”和“免疫低階土傷”的效果便直接加持己身。
這簡直是逆天至極的能力!
但張鈺也清醒地認識到,裝備,終究是外物。就像他無法真正煉化龍珠一樣,裝備欄帶來的力量,似乎更偏向於一種“借用”和“增幅”,無法從根本上改變他的生命本質,無法帶來壽元的增長和境界的突破。想要真正的長生久視,攀登仙道巔峰,就必須像這次一樣,腳踏實地,尋找契合自身的靈物,以《太清鑄靈根》秘術真正煉化,使之成為自身大道根基的一部分。
“裝備欄是捷徑,但自身煉化的靈根,才是道途根本!”他心中明悟。
上岸後,他心念微動,溝通裝備欄中的【癸水龍珠】(雖因使用神通尚在“靈蘊沉寂”期,被動效果減弱,但操控些許水流還是做得到的),周身水汽迅速被抽離,溼透的衣衫瞬間變得乾爽。
整理了一下儀容,確認四周無人後,他選定一個方向,朝著內陸快步走去。當務之急,是找到仙門的人,表明自己已鑄就靈根,完成考核。
然而,他沒走出多遠,甚至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這片未知的土地,天際便傳來一陣輕微的破空之聲。
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如同掠水的蜻蜓,迅捷而精準地降落在他的正前方,靈光斂去,露出一位身著月白雲紋鑲淡青邊法衣的年輕男子。
張鈺心中一驚,立刻停下腳步,全身肌肉下意識繃緊,但很快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敬畏和茫然,躬身行禮道:“小子張鈺,見過仙長。”他偷偷打量對方,只見這青年面容俊秀,氣質出塵,周身有淡淡的靈光流轉,尤其是那身法衣,一看就知絕非凡品,必是長陵仙門弟子無疑。
那仙門弟子目光在張鈺身上掃過,見他從江邊方向而來,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水汽,瞭然地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天然的優越感:“從江邊過來的?也是參與了搜尋任務?”
張鈺聽到“搜尋”二字,心頭又是一緊,暗忖果然還在找那龍珠,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能硬著頭皮順著話頭應道:“回仙長,是的。”他不敢多說,怕言多必失。
“嗯,”那弟子似乎見慣了這些渴望仙緣的武者,並不在意,例行公事般說道,“規矩不能廢,檢查一下。”說著,他右手一翻,掌心出現一面造型古樸、邊緣刻有符文的青銅鏡,對著張鈺便照了過來。
鏡面光華一閃,映出張鈺的身形。湧現出一片純正而溫和的土黃色光暈,凝而不散!
“咦?!”那弟子臉上的淡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訝,甚至忍不住上前一步,盯著鏡面又仔細看了看,才抬頭看向張鈺,語氣變得不同起來:“土靈之氣?你……你鑄就靈根了?!”
張鈺心中鬆了口氣,知道這關算是過了,連忙點頭,按照早就想好的說辭道:“回仙長,小子僥倖,在江邊一處隱秘石縫中尋得一株靈物,依仗仙門所賜秘術,冒險煉化,成功鑄就了靈根。”他刻意模糊了地點和過程。
見靈鏡沒有照出任何異常(主要針對水靈之氣和龍珠殘留),張鈺的膽子也稍稍大了一些。
那弟子聞言,臉上的驚訝化為一絲讚賞和感慨:“好小子!運氣當真不錯!在這等關頭,別人忙著找那虛無縹緲的……呃,忙著其他事,你倒是不聲不響把正事辦成了!既已鑄就靈根,便是我仙門中人,不必再叫仙長了。”
他語氣和善了許多,自我介紹道:“我乃妙法殿弟子,道號‘凌溪’,你叫我凌師兄即可。”
“是,凌師兄。”張鈺從善如流,再次行禮。
凌溪點點頭,似乎心情不錯,看了看天色道:“此地距離最近的營地尚有一段距離,我帶你一程吧。”
不等張鈺回應,凌溪袖袍一拂,一道青藍相間的靈光瞬間湧出,包裹住張鈺。下一刻,張鈺只覺身體一輕,雙腳已然離地,眼前的景物飛速下降、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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