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鈺站在人群中,眉頭微蹙,心中同樣充滿了疑問。他憑藉化勁圓滿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似乎知曉內情的化勁武者眼中閃過的貪婪與決絕,這讓他明白,“天地靈物”和“靈根”絕非等閒之物,其中定然隱藏著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似乎原本只在一個特定的圈子裡流傳。
很快,關於“靈根”的傳聞,便從那些激動難耐、又或許是為了炫耀的知情者口中,斷斷續續地流傳開來,如同拼圖般,在眾人面前逐漸勾勒出一個驚人的真相:
原來,這片天地,自開闢以來,便充斥著一種名為“靈氣”的力量。山川河流、草木金石、飛禽走獸,天地萬物皆可吸納靈氣,淬鍊自身。年深日久,草木可成精怪,山石可通靈性,鳥獸可化妖魔,具種種不可思議之神異威能。
唯有人族,雖是萬物靈長,天生開竅,擁有無與倫比的智慧與學習能力,卻偏偏在吸納靈氣這一項上,成了天棄之子!並非天地不公,而是因為人身奇妙,天生陰陽平衡,五行俱全,這賦予了人族先天的靈智與無窮潛力,但也正因為這完美的平衡,使得人體對任何單一屬性的靈氣都缺乏足夠的“親和”與“吸引力”,如同一個密封的完美容器,難以從外界汲取能量。
無法吸納靈氣,便無法踏上真正的超凡之路,只能困守於凡俗武道的樊籠,錘鍊氣血,終有力窮之時。在那些能翻江倒海、呼風喚雨的古老存在面前,孱弱如螻蟻。
直至一位被尊稱為太清道君的人族先賢,感念人族生存之艱難,於大道中求得一線生機,創出“鑄靈根”之無上秘術!
此術核心,便是“損有餘而補不足”!天地間那些因緣際會、吸納了過量靈氣而產生質變的“天地靈物”,其內部蘊含著極為精純且屬性鮮明的靈性本源。人族便可透過秘法,尋找到與自身氣血、魂魄最為契合的某種屬性天地靈物,將其煉化入體,以此靈物的本源靈性為“引”,為“基”,強行在人體這完美的平衡之中,開闢出一條能夠吸引、容納對應屬性靈氣的“通道”!
這條“通道”,便是靈根!
擁有靈根者,便可如那些精怪妖獸一般,吐納天地靈氣,洗練肉身魂魄,修煉種種神通法術,掙脫壽元枷鎖,求取長生大道!
然而,此法雖為人族開闢了仙路,卻也設下了極高的門檻。首先,“天地靈物”本身極為罕見,可遇不可求,且品階越高、屬性越契合,鑄就的靈根潛力越大。其次,煉化靈物鑄就靈根的過程兇險萬分,需有相應功法引導,且對普通武者本身的根基、意志力要求極高,一個不慎,便是靈物反噬、爆體而亡的下場!唯有化勁武者可以一試。
正因如此,修仙之路,才如此艱難,仙門弟子,才如此稀少珍貴!資源與法門,都被牢牢掌控在仙門與少數世家大族手中,尋常武者,連知曉“靈根”為何物的資格都幾乎沒有!
此番,若非潛江蛟龍隕落,其一身磅礴靈氣與龍族本源散入天地,催生出遠超平常數量的“天地靈物”,長陵仙門也絕不會輕易放開這道口子,以考核之名,行蒐集之實,併網羅可能存在的遺珠。
真相如同驚雷,在張鈺心中炸響!
原來如此!
原來化勁並非終點,甚至可能連起點都算不上!唯有鑄就靈根,方能真正推開那扇超凡脫俗的大門!
他也瞬間明白了陳百川的執念從何而來。那詭異的羅盤,那瘋狂的狩獵,他所追尋極有可能就是一種特殊的、源自強大妖獸的“天地靈物”!他是想借此鑄就靈根,突破凡武極限!
而自己腦海中的那株紫紋龍參……張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它能微弱提升對木靈氣的親和力,這是否意味著,它本身……就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已然被自己“煉化”的天地靈物?
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翻騰。危機感與機遇感同時變得無比強烈。
仙門考核,不再是簡單的測試,而是一場殘酷的尋寶狩獵!對手不僅僅是其他的考核者,更是那些因靈氣滋養而可能變得異常危險的環境和……妖物!
他看向周圍,那些剛剛知曉“靈根”為何物的武者們,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茫然,迅速轉變為一種混合著震驚、狂熱、以及一絲恐懼的複雜情緒。特別是熊闊海、周鐵柱這些暗勁巔峰,他們眼中的絕望更深了——不僅要突破化勁,還要找到那虛無縹緲的“天地靈物”?這簡直……
而已經化勁的武者們,則大多握緊了拳頭,眼神銳利如鷹,開始暗自盤算,甚至彼此打量時,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敵意。盟友?在可能關乎道途的天地靈物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整個鎮荒堡,乃至整個晉元郡,剛剛因仙門訊息而沸騰的氣氛,陡然間增添了幾分肅殺與冰冷的現實意味。
張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眼神重新變得沉靜如水,只是在那沉靜之下,有銳利的光芒在凝聚。
五縣之地,那片曾被洪水吞噬、埋葬了他過去家園,如今又因龍隕而煥發詭異生機的土地……
他,必須去那裡。
為了仙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