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果然如趙炎所擔憂的那般。
那玄水陰蟒身上傷口不斷增多,劇痛與失血讓它愈發狂躁,卻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血脈深處那股令它戰慄的威壓以及岸邊敵人帶來的致命威脅。
它巨大的豎瞳中兇光與懼意交織,猛地發出一聲嘶鳴,龐大的身軀驟然扭轉,竟出人意料地並未逃回幽潭,而是猛地扎入了一旁那條流速頗急的溪流之中!
這溪流雖寬,深度卻遠不足以遮掩它全部的軀體,大半截蟒身以及那不斷淌血的傷口依舊暴露在外。
張鈺見狀,面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似乎早有預料。他立刻御劍追擊,坤炎劍揮灑,一道道戊土劍氣繼續向著水中那若隱若現的蟒身斬去,在它裸露的背部又添了幾道新的傷口。
然而,那玄水陰蟒一入水中,彷彿蛟龍歸海,周身妖氣大漲,竟施展出某種水系妖術,龐大的身軀變得異常滑溜迅捷,猛地一竄,便如離弦之箭般順著溪流向下游激射而去,速度奇快無比!
張鈺立刻御劍追擊,劍光不時落下,但在對方全力逃遁且有大半身軀沒於水中的情況下,造成的傷害極其有限。
一人一蟒,一逃一追,沿著蜿蜒溪流飛速移動,不過片刻功夫,眼前豁然開朗,水汽滔天——已然追至浩蕩的潛江主河道!
那玄水陰蟒沒有任何猶豫,巨大的蟒首猛地抬起,轟然扎入了那浩蕩洶湧、靈氣紊亂的潛江之中!巨大的浪花翻滾了幾下,那漆黑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渾濁幽深的江水裡,再無蹤跡。
而讓戰舟上趙炎瞳孔驟縮的是——張鈺竟似殺得性起,或是擔憂獵物徹底逃脫,竟也毫不猶豫地駕馭劍光,緊隨其後,“噗通”一聲,一頭栽入了那兇險莫測的潛江之中!
“師弟不可!快救人!”趙炎見狀,頓時大驚失色,駭然驚呼!在那潛江之中,可是三品水系妖獸的主場!其實力能得到極大加成,更兼江水渾濁,暗流洶湧,危機四伏。
便是四品檀宮境修士入水追殺,也需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陰溝翻船!張鈺不過氣海二品,如此貿然深入,簡直是自尋死路!
一旁的金煜也是臉色劇變,他雖不希望張鈺順利完成任務,但也絕不願見到同門師弟隕落,更何況他還是護道者,責任重大!
不過他比焦急萬分的趙炎稍顯冷靜,急忙看向艙內一處檢測生命氣息的法陣光幕,急聲道:“趙師弟且慢!你看!張師弟的生命氣息穩定強健,並未急劇衰落,不像即刻遇險的樣子!”
趙炎聞言,強壓下立刻衝出去的衝動,目光死死盯住那法陣光幕。果然,代表張鈺生命氣息的光點雖然深入江中,卻依舊明亮穩定,並無黯淡或劇烈波動之象。
“這…”趙炎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為防萬一,立刻將戰舟駛至潛江上方!一旦情況有變,立刻施救!”
“正當如此!”金煜毫不遲疑,立刻操控裂空戰舟。龐大的舟體無聲無息地撕裂雲層,瞬間便移至潛江上空,緊緊鎖定著張鈺的氣息所在。
然而,此刻的江面之下,因靈氣紊亂、暗流洶湧,水鏡術已難以清晰成像,只能看到一片渾濁以及偶爾翻湧的巨大浪花。趙炎和金煜只能緊盯著生命氣息法陣,全神戒備,隨時準備出手。
時間在緊張的氣氛中緩緩流逝。約摸過了一刻鐘,就在趙炎幾乎要按捺不住時,下方一片江面突然劇烈翻騰起來,大片大片的暗紅色血跡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一片江面!
趙炎心頭猛地一緊!
下一刻,一個龐大的黑影浮上了江面——正是那玄水陰蟒!只是此刻它已毫無聲息,巨大的蟒首幾乎與身體分離,只剩少許皮肉相連,傷口處平滑如鏡,彷彿被什麼極其鋒銳之物瞬間切斷,死狀悽慘無比!
不等趙炎和金煜從震驚中回過神,嘩啦一聲,一道人影緊跟著破水而出,輕盈地落在江面之上,正是張鈺!只見他周身清氣環繞,衣袍雖有浸溼,卻毫髮無傷,甚至連氣息都依舊平穩悠長,彷彿剛才並非經歷了一場水下惡戰,只是下去遊了個泳一般。
張鈺抬頭,看到了懸浮於江面上空的裂空戰舟,知道是師兄擔心自己,便朝著戰舟方向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無恙。
隨後,他看了一眼那浮沉的蟒屍,並未多做停留,劍光再起,便朝著最後一個目標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際。
戰舟之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金煜望著江面上那具幾乎被斬首的蟒屍,又看了看張鈺消失的方向,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困惑,良久,才澀聲吐出一句話:“張師弟…真是好手段啊…深藏不露,深藏不露!”
這般乾淨利落地在江中解決掉一頭以難纏著稱的三品水系妖獸,其實力與手段,已然遠遠超出了他對氣海二品修士的認知範疇!
趙炎此時也終於將懸著的心徹底放下,聽到金煜的話,雖然心中同樣充滿了疑問和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自豪感。他難得地沒有反駁金煜,反而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語氣複雜:“這小子…總是能給人‘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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