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刃虎庭,那片曾經由無數嶙峋尖銳金屬山峰構成的肅殺絕域,如今已面目全非。
張鈺與劉道人的身影自通往熔火心獄的洞穴中步出,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的張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昔日矗立天地、寒光閃爍的萬千劍峰,如今盡數坍塌、崩解,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骨”與“魂”。
它們不再有絲毫鋒銳之意,只剩下殘破的、如同被風化了千萬年的巨石輪廓,無力地匍匐在大地之上,顏色是死寂的灰黑。
放眼望去,視野所及,再無一座像樣的山巒,只有一片無邊無際、起伏不平的荒蕪。
大地更是徹底改變了模樣。原本堅硬如鐵的黑褐色金屬地面,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層望不到邊際的、細碎無比的金屬沙礫。
這些沙礫呈現出一種暗淡的鉛灰色,在歸墟那永恆昏沉的光線下,反射不出絲毫光澤,只有一種吞噬光線的沉悶。
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鬆軟而無力,與昔日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的感覺截然不同。
狂風掠過這片死寂之地,捲起漫天黑沙,形成一道道昏黃的沙幕,讓整個空間都顯得模糊而壓抑。
空氣中原本凌厲刺人的金靈之氣,變得稀薄而紊亂,只剩下一種金屬鏽蝕般的沉悶氣息。
這裡,已然從一片由兵刃鑄造的死亡國度,徹底淪為了一片毫無生機的、巨大的黑沙漠戈壁。
“姜公子那金蟾的吞噬之力,竟將這萬刃虎庭破壞至此……”張鈺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這滄海桑田般的劇變,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天地造化之神奇,與修士手段之酷烈,在此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道人對這破敗景象卻似乎毫無觸動,只是淡淡道:“走吧,你欲求的先天火蓮已然得手,如今,該輪到老夫的事情了。”
張鈺收斂心神,點了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連線熔火心獄的洞穴入口,手中法訣變幻,打出一道道隱匿結界,將其暫時封印起來。
雖然先天火蓮已被取走,但楚驚瀾佈下的那座驚天大陣根基未損,依舊在自發匯聚著磅礴的火靈之氣,那裡仍是鑄就火靈根的絕佳之地。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待劉道人之事完結後,便返回此地閉關,衝擊檀宮境。
兩人身形騰空而起,向著虎庭邊緣飛去。俯瞰下方無盡的金屬沙海,張鈺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滄海桑田的感慨。
兩人身形騰空而起,離開了這片已然死寂的區域,向著萬刃虎庭的邊緣飛去。天空中,俯瞰下方無盡的金屬沙海,張鈺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滄海桑田的感慨。
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荒涼景象,他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開口向身旁的劉道人問道:
“前輩,我們此次,究竟要去做什麼?”
劉道人目視前方,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吐出了兩個字:
“屠龍。”
張鈺聞言,瞳孔微縮,但臉上卻並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對於修煉《太上化龍篇》,急需龍系靈物來彌補或重塑道基的劉道人而言,還有什麼比直接獵殺一條真龍更快捷、更有效的途徑呢?屠龍,幾乎是必然的選擇。
然而,一個巨大的疑問隨之浮上張鈺心頭。他直接問道:“前輩,若要屠龍,為何非要選在這危機四伏、空間層疊難尋的歸墟之地?據晚輩所知,外界海域廣闊,真龍雖退守深海,但數量遠比歸墟之中要多的多,尋找起來也相對容易。便是我長陵仙門附近的海域,據說也有數條真龍盤踞,含有真龍血脈的妖獸更是不計其數。”
劉道人瞥了張鈺一眼,解釋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上古盟約之後,龍族大部真龍已退守海域,陸地上的真龍稀少無比,且但凡存世者,背後必有強大靠山或驚人背景,輕易招惹不得,動輒便是潑天大禍。”
“而海域中的真龍……”劉道人語氣凝重了幾分,“它們憑藉天生的強橫龍軀和本命龍氣神通,在同階修士中本就佔據絕對優勢,往往能形成碾壓之勢。若再借助無邊大海的地利,興風作浪,操控水靈,便是以一敵十,也非難事。因此,在海域之中對付一條有備而來的真龍,成功率極低,兇險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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