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內容已補齊,大家可以再看一下。)
星輝妖城,石室之中。
這間石室,本是石夫人破碎福地所遺,雖殘破不堪,卻依舊保留著幾分洞天的玄妙。石室不大,四壁以青石砌成,石面光滑如鏡,隱約有靈光流轉。室中無窗,唯頂上嵌有數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將整間石室照得如同白晝。室中央有一方石臺,臺上鋪著獸皮,張鈺的本體便盤坐於其上,氣息虛無,如同沉睡。
石夫人坐於石臺之側,手中託著那塊未經雕琢的天然玉璞——安魂定神琉。
玉璞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淡青之色,溫潤如脂。表面光滑圓潤,卻有淺淺的紋路,如雲紋,如流水,又如古老的符文,蜿蜒曲折,若隱若現。那些紋路並非刻上去的,而是從玉璞內部透出來的,彷彿是天成的道韻凝聚而成。此刻,玉璞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卻有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力量,瀰漫於整間石室之中。
石夫人閉上雙眼,神識沉入安魂定神琉之中,開始催動其神通——真我如一。
此神通以張鈺留在身體中的一點真靈為錨,以這間石室——這塊殘破的福地碎片——為舟船,開始在天地之間不斷接引張鈺分散的真靈神念。
福地雖殘,卻依舊與天地本源有著微妙的聯絡。石夫人以安魂定神琉為媒介,將張鈺那一點真靈的波動,順著福地的脈絡,向天地四方擴散開去。那波動微弱而玄妙,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但對於那些與張鈺同源的真靈神念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燈火,如同茫茫大海中的燈塔,指引著它們歸來的方向。
很快,便有神念開始迴歸。
起初只是一絲一縷,若有若無,如同風中游絲,如同水面漣漪。它們從石室的牆壁中滲透進來,從地面的石縫中湧出,從虛空的裂縫中飄入,無聲無息,卻源源不斷。
漸漸地,越來越多。
那些神念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如同萬流朝宗。它們有的明亮如星,有的微弱如螢;有的渾厚如嶽,有的輕柔如羽。它們在石室之中盤旋、交織、融合,化作一條條光河,湧入張鈺的眉心,迴歸他的紫府之中。
石夫人看著這些神念,眼中露出一絲非常喜悅之色。
這些散落的真靈神念,比張鈺第一次施展元辰煉神之術時分散的神念,要強大得多,甚至超乎了她的預想。
……
百年前,張鈺第一次施展元辰煉神術,不過檀宮之境,元神初凝。那時他分化的神念,雖然數量眾多,卻極為微弱,附著於凡人凡獸之上,往往只能維持數年,最長也不過十餘年,便會因宿主修為提升或壽元耗盡而消散。那一次,他用了二十年時間,收穫雖然豐碩,卻終究有限。
而這一次,截然不同。
一來,時間跨度更大。百年光陰,足夠讓一個凡人從懵懂孩童成長為紫府修士,足夠讓一隻野獸從懵懂開啟靈智、化而為妖,甚至踏上妖修之路。時間越長,那些附著的神念便能汲取更多的元神之力,獲得更深的感悟。
二來,天地局勢使然。這百年之間,正是封天訊息傳開、各方勢力爭奪人地之氣、天地風雲激盪之時。紅塵之氣之濃烈,達到了自革天之戰以來的最高點。七情六慾,愛恨情仇,生離死別,怨憎會苦——一切的一切,皆化作無形的劫氣,在天地間瀰漫、翻湧、激盪。這樣的時代,正是淬鍊心性、感悟大道的絕佳時機。
三來,也是最為重要的——張鈺此次分化神念之時,裝備欄中有著六件九品先天靈物,其中更有菩提子這等能增強悟性、滋養元神、驅除心魔的至寶。那些神念之中,附帶著五行先天靈氣的親和之力,凡物得之,便可感應靈氣;野獸得之,便可開啟靈智;修士得之,便可天資倍增。
有此三者,張鈺此次煉神的效果,自然遠超第一次。
……
石夫人仔細感應著那些迴歸的神念,心中默默盤算。
這些神念之中,最大的收穫,來自於那些附著於凡人修士身上的神念。
百年時間,足夠讓一個凡人踏上修仙之路,從氣海到檀宮。那些神念附著的凡人,因為神念中攜帶的五行先天靈氣親和之力,天資遠超常人。只要不中途隕落,絕大部分都能踏入檀宮之境。
這個數量是極其驚人的。
百萬之數,都難以計數。那些分散於五洲四海、山川澤藪之中的修士,如同繁星點點,散佈於天地之間。他們或許出身卑微,或許資質平庸,卻因那一絲神唸的附著,改變了命運,踏上了修行之路。他們自己或許都不知道,自己的天賦從何而來,自己的機緣從何而起。他們只是覺得,自己天生便與靈氣親近,天生便對道法有著獨特的感悟。
而這些人中,因為神念中攜帶的是裝備欄中陰屬性先天靈物的氣息,天生與陰屬性靈氣相合,故而他們修行的道路,絕大部分走的都是純陰之路。有的是火土相生突破檀宮,有的是金水相生,有的是火木相生——無論是以何種屬性相生成就檀宮,其中屬性相生所誕生的那一絲微弱純陰道韻,便是張鈺此次煉神所謀求的最大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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