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見他不語，沉默了片刻，又緩緩開口：“有些事情，我曾與你說過，今日不妨再說一遍。”
“你雖己超脫，成就混沌神魔之體，可在這混沌海之中，若無太和天地為依託，你也絕難長久存活。混沌神魔雖可遨遊於混沌之中，卻並非不死不滅。混沌海的兇險，你比我更清楚。你護持太和，便是在護持你自己。”
他微微一頓：“更何況，太和天地之中，尚有你的萬千龍子龍孫，尚有你的族人後裔。天地若毀，你固然可以憑藉混沌神魔之體脫身而出，可他們呢？那些以你為祖、以你為宗的萬千龍族，那些流淌著你血脈的生靈，他們何去何從？”
祖龍聞言，龍目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
“那就一起毀了便是。”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激烈起來：“這太和天地，本應是我龍族大興之所。天地初開，龍族為萬靈之長，統御西海，威臨八荒，我龍族本當為天地主角！可太清橫插一手，扶植人族，創下仙道，一步步將龍族逼入絕境。數萬年傾軋，幾令我龍族覆滅！”
“既然此方天地不眷顧龍族，那便毀了也罷！鳳凰、麒麟，再加上我龍族三位超脫者，未必不能與三清一較高下！大不了，這天地重歸混沌，你我各自逍遙！”
燭龍聽到此處，一隻眼睛猛然睜開。
那隻龍目之中盡是冷色，他首視祖龍，聲音也驟然冷了下來：“憑什麼？”
“憑這太和天地，便是太清所開闢。天地未開之前，混沌茫茫，一切皆無，是太清以無上神通，在混沌之中劈開陰陽，定下五行，才有了這方天地的根基。”
“你得以誕生於這片天地之中，得以修行，得以超脫，皆是承了太清的恩澤。”
他頓了一頓，那語氣之中更是帶上了幾分銳利的鋒芒：“更何況——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站在你那邊？”
“我與你太和天地中的龍族，並無關係。”
祖龍聞言，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那金色的龍首凝固在原地，想要反駁，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燭龍見他冷靜下來，語氣也隨之緩和了幾分：“我這般勸阻你，並非與你為難，而是在幫你。”
“今日你若膽敢踏入太和天地之中，縱然你己超脫，也絕討不了好去。那天地如今雖然只是太和，可其根基早己與上個量劫的遺澤相連。你以超脫之身強行闖入，必會引起天地本源的排斥。屆時即便你修為通天，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祖龍聞言，龍目微微一凜。他雖然心有不甘，卻也知道燭龍所言非虛。沉默片刻之後，他冷哼一聲，帶著幾分不服氣地開口：“不就是一個上清弟子麼？我早就想領教一下上清道君的青萍劍了。”
燭龍聞言，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嗤意：“你倒是有幾分膽魄，敢去招惹通天。可我所指的並非是他，而是后土。”
祖龍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不屑道：“就憑她一個祖巫？昔日十二祖巫尚在之時，我都不怕。僅剩她一個苟延殘喘至今，能成什麼氣候？”
燭龍緩緩搖頭：“后土與他們不同。她是真正的盤古血脈——並非此方天地所孕育的偽血，而是上個量劫盤古大神遺留於世的正統本源傳承。若非為了重新演化巫族，延續盤古一脈的傳承，她早就有能力超脫這方天地了。”
“即便如今她只有祖巫之身，可這太和天地開闢之時，有她的本源之力融入其中。山川河嶽，大地厚土，皆有她的痕跡。即便是你，即便是以超脫之身踏入太和天地，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她。”
祖龍聞言，龍目之中閃過一絲驚異：“原來她也是上個量劫留存下來的。”
他頓了一頓，龍目之中的金色光芒微微閃爍：“我如今越發好奇了。上個量劫到底發生了什麼，竟讓你們不得不重新開闢天地？那量劫之力，當真如此可怕？”
燭龍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蒼茫與無力：
“那等往事，我也所知有限。上個量劫之時，我雖有幾分實力，可在那方天地之中卻排不上什麼名次，只是因為神通特殊，才被太清道君所救，得以隨他一同開闢了這太和天地。”
“真正知曉上個量劫全部緣由的，恐怕只有太清一人。旁人所得，皆是隻鱗片爪，難以窺其全貌。”
他微微偏轉龍首，彷彿在看向極遠處的某個不可見的方向：“但可以肯定的是——量劫並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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