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太后聽得入神,臉上都是嚮往。
“等天下太平了,我們也想到處去看看。”
姬玉貞笑道,“好啊,到時候帶安安和平兒去,讓他們看看唐國是什麼樣子。”
說到孩子,鄭姐姐想起一事:“老夫人,安安和平兒的名字……是不是該上個玉牒?”
玉牒就是皇家族譜。上了玉牒,就是正式承認皇家身份。
姬玉貞沉吟:“這事……急不得。兩個孩子名義上是先帝遺腹子,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心裡都清楚。現在上玉牒,會惹來非議。等陛下長大些,朝堂穩些,再說。”
她看著兩位太后:“你們也記住——安安和平兒,首先是你們的孩子,其次才是皇子和皇女。護他們平安長大,比什麼都重要。”
“臣妾明白。”
聊到傍晚,姬玉貞起身告辭。
兩位太后送她到宮門口。馬車已經備好,行李裝好了,護衛列隊等待。
姬玉貞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皇宮。
夕陽餘暉給宮殿鍍上一層金邊,很美,也很冷清。
“這地方……”姬玉貞輕聲道,“老身年輕時來過很多次。每次來,都覺得壓抑。現在看,還是壓抑。”
鄭姐姐輕聲說:“老夫人不喜歡這裡?”
“喜歡?”姬玉貞搖頭,“誰會喜歡一個吃人的地方?但沒辦法,總得有人在這裡撐著。現在輪到你們了。”
她轉身上車,又掀開車簾:“記住老身的話——治大國如烹小鮮,急不得,亂不得。但也別怕,該出手時就出手。你們背後,有整個唐國。”
馬車緩緩啟動。
兩位太后站在宮門前,看著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暮色中。
楊姐姐說:“姐姐,你覺不覺得……老夫人其實很捨不得姬家?”
鄭姐姐點頭:“她是姬家的女兒,怎麼會捨得?但她更清楚,姬家那套老路走不通了。所以她選了新路,選了唐國。”
“可姬家那些人……”
“那些人?老夫人送糧送衣時,他們感激涕零。等日子好過了,又會故態復萌。人性如此,改不了的。”
她挽住楊姐姐的手臂:“所以咱們得記住老夫人的話——該狠的時候,不能手軟。對姬家如此,對鄭楊兩家如此,對所有人都是如此。”
兩人轉身回宮。
走到半路,楊姐姐說:“姐姐,你說這天下……還有比老夫人更盼姬家好的人嗎?”
鄭姐姐停下腳步,想了想,搖頭:“沒了。她是真盼姬家好,所以才逼姬家改。可惜……姬家那些人,未必懂她的苦心。”
暖閣裡,炭火噼啪。
鄭姐姐翻開姬玉貞給的那本《治政心得》,第一頁上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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