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禾花了幾天時間,連比劃帶寫字,終於跟琉球老者把話說通了。
李辰在辦事處櫃檯後面翻著孫賬房新謄的進出港登記簿,陳禾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攥著幾張畫滿炭條痕跡的草紙,臉上帶著一種解完難題之後才有的表情。
“唐王,他們的來歷我大致弄清楚了。不叫琉球——他們自己管自己叫中山。中山國在東海東邊,主島叫中山島,周圍還有幾個小島。來的這位老者姓尚,叫尚順,是中山王府的通譯官。”
“通譯官。他年輕時跟九州來的商船跑過幾趟閩越,所以能聽懂一點秀眉州土話。他說他做了三十多年通譯,中山王跟東邊幾個小島打交道全是他出面。九州來的商船也是他對付。”
“中山國有國王嗎。”
“有。中山王叫尚武。這名字是上一代通譯官替他取的漢名,他自己本名叫什麼我實在拼不出來。尚順說中山王是個老實人,對百姓不錯,就是拿九州來的那些人沒辦法。”
“九州的人怎麼欺負他們的。”
陳禾把草紙攤在櫃檯上,手指從一個炭條畫的島移到另一個島。
“九州島南邊有個叫薩摩的藩,年年派人來勒索貢品。不給就上岸燒漁村。尚順說薩摩藩的人全是些腰裡插兩把刀的浪人,領頭的是個叫島津的家老。去年冬天薩摩藩派了兩條船到中山島,把他們漁村裡囤了一年的紅藻粉全搶走了。尚順的兒子在碼頭上擋了一下,被打斷了兩條肋骨。”
“打斷了肋骨。尚順的兒子現在怎麼樣。”
“命保住了,但不能出海打魚了。現在在島上幫老鐵匠拉風箱。尚順說他這輩子最大的恨就是兒子被打那天他不在碼頭上——他在中山王府裡陪中山王接待九州來的使節。使節在王府裡喝酒,藩兵在碼頭上搶東西。他說到這兒的時候聲音都變了。”
“他有沒有說薩摩藩要什麼貢品。”
“硫磺,海鹽,紅藻粉,玳瑁殼。跟咱們換的貨差不多——但他們不給錢,白拿。尚順說中山王想打,但打不過。薩摩藩的人手裡有鐵炮,中山只有魚叉和竹槍。所以這次來海門港就是想買鐵。”
“你問他。薩摩藩的鐵炮是什麼樣的。”
陳禾朝門口喊了一聲。尚順正蹲在辦事處門口跟缺門牙老頭學用筷子夾醃蛤蜊,聽見喊聲站起來走進辦事處。陳禾把李辰的話用秀眉州土話夾雜著手勢傳過去。
尚順從地上撿起炭條,在青石板上畫了個東西——炮管細長,比山神夫人丟在月亮城下那批老炮細了一圈,尾部有個彎彎的握把,炮身架在一個木頭叉架上。畫完又在旁邊畫了個小人在點引線,引線從炮屁股後面垂下來。
“火繩槍。”
“唐王,什麼是火繩槍。”
“比咱們用的火銃落後一代。火銃是燧發,火繩槍是用明火點引線。下雨天點不著,海風大的時候引線一吹就滅。但他們有個長處——九州那邊的鐵匠鋪子多,火繩槍的產量比咱們火銃大。中山國沒有鐵匠,連火繩槍都造不出來,打不過是正常的。”
“薩摩藩每次來勒索,帶多少人。”
陳禾跟尚順來回說了幾輪。
“不多。每次兩條船,二十來個人。但每年都來,比收稅還準時。今年秋天又要來了——尚順說薩摩藩上次走的時候撂了句話,說今年要是交不出貢品,就燒中山島南邊三個漁村。所以他們急著做買賣,拿珍珠和紅藻粉換鐵,回去打鐵炮。”
“他們想換多少鐵。”
“越多越好。尚順說中山島上有個老鐵匠,以前跟九州商船學過打鐵,能打魚叉和柴刀,但不會造鐵炮。他想讓咱們賣給他們現成的鐵炮——不要火銃,就山神夫人那種老炮,便宜的那種。”
趙鐵山靠在辦事處門框上,把火銃往肩上一扛。
“山神夫人的老炮倉庫裡還有幾門。韓擎從月亮城下繳獲了六門輕炮,其中四門炮管還能用。另外白崖口倉庫裡還堆著幾門從東山國換來的舊貨——周庸上次拿鐵模鑄炮技術跟山神夫人換茶種,中間有一批次品堆在倉庫裡生鏽。”
“那些東西放在倉庫裡吃灰也是吃灰,不如賣給中山國換珍珠——珍珠在洛邑比鐵炮值錢。”
“不是賣。是換。中山國拿珍珠、玳瑁、海馬換咱們的鐵炮。這筆買賣要談清楚——鐵炮我們給,但炮手我們不派。打薩摩藩是他們自己的事。”
”。樣麼怎勢地口港的島山中——順尚問你。口港守是要主戰作島海,揮發好不上海在炮鐵但,後落然雖槍繩火的藩薩“
。去過傳話把禾陳
。壁崖石礁是邊兩,寬面裡窄口灣,灣海的形月彎個是邊南島山中——圖形地個了畫上板石青在條炭用順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