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號駛離礁石灘之後,阿珠和阿蔓在駕駛艙後面的休息室裡喝了三天以來第一碗熱魚湯。
阿勇從中山國帶上船的乾魚片,缺門牙老頭塞在補給箱裡的蛤蜊幹,一起燉的。
阿珠端著碗靠在船舷上,看著那座荒島越來越小,拿筷子敲了一下碗沿。
“唐王,那個島以後能不能炸了。”
“炸不了。礁石灘是火山岩底,鐵炮轟上去只崩幾塊石頭。但可以把它標在海圖上——就叫藤壺島。以後珊瑚嶼的養殖場擴到這片海域,藤壺島當個中轉站。”
阿蔓在旁邊喝了一口湯,補了一句。
“島上岩石上我刻了字。阿珠和阿蔓在此一遊。下次來的時候要是字還在,藤壺島就當漁棧的荒島分店。”
阿寬蹲在船尾甲板上,兩隻手還抓著欄杆,但比之前抓得鬆了些。
阿珠喝完魚湯把碗擱在船舷上,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手裡那塊碎珊瑚還沒扔,擱在甲板上敲了兩下。
“阿寬。唐王問你話。你把薩摩藩的事全說出來。松本是你堂兄,黑田是你堂兄的夥計,島津家老是你堂兄的主子。你知道多少說多少。別撒謊——你撒謊的時候手會抖,剛才在舢板上抖得火把都快掉了。”
“我沒打算撒謊。我就是怕你們以為我跟松本一樣。我不像他那麼渾——他綁人的時候我勸過,他不聽。”
阿寬把兩隻手從欄杆上鬆開,放在膝蓋上。
“我說綁孕婦傷天害理,他說富貴險中求,還說那個阿蔓能在礁石灘上住三年,綁她不會出事。我勸不動他,就只能跟著幹。搬火銃、砸鎖、堵嘴——這些事我都幹了,我不敢說自己冤枉。但我真的沒動你們一根手指頭。”
李辰從駕駛艙走出來,靠在船舷上,低頭看著阿寬。
“薩摩藩現在有多少兵。主力在哪兒。島津的火藥庫除了山崖下面那個,還有沒有別的。炮臺上那幾門火繩炮什麼時候換崗。碼頭上巡邏的火繩槍兵夜裡幾班倒。你說清楚這些,松本的賬算在松本頭上。松本必須交出來。你和剩下幾個夥計——看錶現。”
阿寬鬆開欄杆,拿袖子蹭了一下鼻子。
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上面用炭條畫著薩摩港口的大致佈局——碼頭、火藥庫、炮臺、山崖、茶屋、鐵匠鋪、商船泊位。每個位置旁邊都標了數字和換崗時間。
“薩摩藩的兵分了三處。主力全在北部前線跟長州打仗,碼頭上留守的不到五十人。火繩槍兵分兩班——白班二十人,夜班十五人,丑時換崗。換崗的時候碼頭上最空,只有兩個哨兵守在棧橋口。”
“炮臺上的火繩炮有六門,但能用的只有四門,另外兩門炮管裂了沒換。炮手夜裡不住炮臺——他們睡在碼頭南邊的兵舍裡,聽到警鐘才會跑上去。火藥庫在山崖下面,石牆棕櫚葉頂,門口兩個崗哨——不帶火繩槍,只帶刀。”
“火藥庫存了多少。”
“不多。島津家老上個月把大半火藥運到北邊前線去了,庫裡只剩十幾桶。長州那邊攻勢猛,火藥消耗大,碼頭上的火藥補給一直跟不上。鐵錠也缺——薩摩藩的鐵礦去年被長州佔了三分之一,鐵匠鋪現在主要靠從閩越商船手裡買舊鐵器回爐。”
阿寬把草紙翻了一面,指著背面畫的鐵匠鋪位置。
“島津大人讓松本去海門港踩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搞到鐵錠。北邊的仗再拖下去,薩摩藩連火繩槍都造不起了。”
“他想要鐵錠。所以松本說的鐵錠商人是假身份,但鐵錠生意是真的。島津除了松本和黑田,還有沒有派別的人去過杞河口。”
“沒有。松本和黑田是島津手底下最能跑船的兩個浪人頭目。黑田去過中山國,松本去過海門港。其他人都是跟船的夥計。島津大人原本打算踩完點以後親自帶人去談買賣——他不想搶,想換。但松本回來說海門港防備太嚴鐵炮不賣,島津大人就暫時擱下了。他不知道松本還綁了人——他把這截全瞞了。我在舢板上才想明白,他讓我來帶路不是良心發現,是怕夫人死了他收不了場。”
“松本現在在哪兒。”
“應該在碼頭南邊的茶屋裡跟島津大人稟報。他說要把綁人的事全推給長州藩——說在海上碰到長州巡邏船,阿寬被長州人抓走了。島津大人跟長州打了快兩年,這種話他不會深究。不過黑田可能不會信——黑田臉上的刀疤就是在中山國被鐵炮轟的時候磕在船舷上劃的,他對海門港的事特別警覺。我走之前他看松本的眼神就不太對。”
李辰站直了身子,把草紙地圖遞給趙鐵山。
。線條三了畫間之頭碼薩和礁子鼻象、道水礁齒鬼在條炭拿,上桌圖海在鋪圖地把裡艙駛駕在山鐵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