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自由城邦那令人窒息的信仰疆域,蜉蝣天軌攆在虛空中無聲穿梭。
程墨並未直接返回永恆之城,而是心念一動,改變了座標。
當攆駕再次穩定時,已懸停在一片氣象萬千、龍氣盤繞的雄城之上。
城樓高聳,旌旗招展,上書兩個蘊含道韻的大字——炎黃。
正是華夏國都,炎黃城。
如今的炎黃城,比之程墨記憶中更加宏偉磅礴。
城牆之上符文流轉,隱現長城虛影;城內宮闕連綿,氣運如華蓋,一條凝實無比的五爪金龍在雲間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折的威嚴與堂皇正氣。
這正是吞噬了天照神宮與恆河聖壇文明遺產、國運昌隆到極點的體現。
程墨讓幽啟靈駕馭馬車在城外僻靜處顯形,然後只帶了肩頭的幽盞,一步踏出,便已出現在炎黃城的皇宮深處,人皇書房之外。
織命與燭龍則留在攆內,她們的氣息過於獨特,不適合此時公然現身。
書房內,正伏案批閱奏章的林默似有所感,抬起頭來。
他身著玄色龍紋常服,面容比以往更加沉穩威嚴,周身氣息淵深似海,赫然已臻至大乘期巔峰,距離仙道門檻僅一步之遙。
看到程墨,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放下硃筆,起身相迎。
“程兄!你何時回來的?”林默的聲音帶著由衷的喜悅。
程墨對他、對華夏而言,亦師亦友,更是不可或缺的擎天巨柱。
“剛回來不久,路過此地,便來看看你。”程墨微微一笑,與林默分賓主落座。
幽盞安靜地坐在他肩頭,好奇地打量著這位人皇,宮燈的光芒柔和地灑落。
侍從奉上香茗後悄然退下。林默看著程墨,感慨道:“程兄此次前往北冥深處,一去數百年,想必經歷非凡。修為更是……令我完全看不透了。”
他能感覺到程墨身上那浩瀚如星海、卻又返璞歸真的氣息,遠非他所能揣度。
程墨簡單提了幾句永凍冰川的險惡與時空之妙,並未深言自身突破與幽盞的誕生,隨即話鋒一轉,問道:“林兄,華夏如今境況如何?我觀國運金龍凝實無比,想必發展極佳。”
提到華夏,林默臉上露出自豪與凝重交織的神色:“託程兄洪福,以及諸位同胞戮力同心,華夏如今確是一片欣欣向榮。疆域穩固,人才輩出,修真文明與科技文明融合並進,已初步形成我華夏獨有的道途。張明遠、林玄等人,也已觸控渡劫門檻,不日或將引動仙劫。”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只是,外部的壓力也從未減輕。尤其是那自由城邦,其信仰擴張之勢愈發猖獗,不僅與太陽金字塔等國摩擦不斷,其捕獵非人種族的行徑,更是人神共憤!我華夏雖秉持‘有教無類’,與妖族、靈族等多有友善往來,但也多次遭遇其傳教士的滲透與挑釁,都被我等堅決擋了回去。”
程墨點了點頭,將自己之前在自由城邦邊緣城池以及沿途所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祥和”景象,信仰對個體意志的徹底扭曲,以及對非人種族的奴役淨化,簡略但清晰地告知了林默。
林默聽得眉頭緊鎖,拳頭不自覺握緊:“竟已到了如此地步!將生靈如器物般改造,剝奪其意志……此等行徑,與邪魔何異!程兄,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確實是大患。”
程墨表示同意,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林默微微一怔,“不過,林兄,看待自由城邦,或許不能僅僅從其行為本身來看。”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看似隨意地問道:“林兄,你還記得,在我前往永凍冰川之前,曾與你說過……關於人族排外之事的根源,以及華夏人族的考核,其實並未真正結束嗎?”
林默聞言,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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