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幾名聖殿騎士邁步向馬車走來，手已按上劍柄，眼神中的審視轉為銳利之際，端坐於御手位上的幽啟靈，黑袍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吞噬光線、聲音乃至生機的“永寂”領域，以馬車為中心，極其隱晦地擴散開來，範圍控制得恰到好處，僅僅籠罩了馬車周圍數丈。
那幾名聖殿騎士頓時感覺像是踏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之地。
周遭信徒的狂熱呼喊、教士洪亮的佈道聲，甚至天空中那乳白色的光暈，都在瞬間變得遙遠而模糊，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冷的玻璃。
他們自身的聖光能量運轉也出現了一絲凝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悄然蔓延，讓他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卻什麼也發現不了。
就在這短暫的凝滯與困惑中，幽啟靈意念驅動。
由蜉蝣天軌攆幻化的黑色馬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後退，轉入了一條僻靜的巷道。
在巷道的陰影裡，馬車連同其中的乘客，如同幻影般淡化、消失，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動或空間漣漪。
“穿梭”之能，再次展現。
幾名聖殿騎士猛地回過神來，發現那輛可疑的馬車已然不見蹤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疑不定。
方才那瞬間的死寂感太過詭異，讓他們不敢深究，只能將其歸咎於某種未知的干擾或自身的短暫錯覺，悻悻然地返回了崗位。
……
光羽城數十里外，一片荒蕪的山丘上，黑色馬車悄然浮現。
程墨透過車窗，回望那座被乳白色光暈籠罩的、秩序井然的城池，目光深邃。
“僅僅一座邊緣城池，信仰之力便已如此濃郁，能將生靈意志扭曲至此。”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蘊含著風暴前的壓抑，“那些領主、英雄、兵種，乃至他們的附屬種族……竟能全部‘歸順’？”
織命指尖銀絲纏繞，似乎在推演著什麼，輕聲道：“命運之線被強行收束，指向唯一的‘主’。這並非自然的信仰凝聚，更像是……一種更高層面的‘覆蓋’或‘替換’。能做到這一點，要麼是那所謂的‘聖光’本質極高，要麼就是有我們尚未知曉的強制手段。”
燭龍冷哼一聲，赤瞳中燃燒著怒焰：“管他什麼手段！把好好的生靈變成那種鬼樣子，就是該死！主人，我們直接去他們的老巢看看！我倒要見識見識，那所謂的‘主’，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幽盞坐在程墨肩頭，手中的宮燈光芒穩定，驅散著從自由城邦方向隱隱傳來的、令人不適的信仰壓迫感。她用行動表示支援。
程墨點了點頭：“也好。光羽城只是冰山一角。去自由城邦的主城，才能看清其全貌，或許能找到其力量根源的線索。啟靈，出發，目標——自由城邦核心，聖輝主城。”
“遵命。”幽啟靈沉聲應道，駕馭馬車，再次融入虛空。
接下來的路途，程墨等人沒有再進行空間跳躍式的穿梭，而是以一種遠超尋常飛遁的速度，沿著自由城邦的疆域，低空掠過一片片領地。
他們所見的景象，令人心驚。
一座座城池，如同光羽城的複製與放大。規模或大或小，建築風格略有差異，但核心特徵卻如出一轍：整潔到刻板的街道，統一色調的建築，面帶模式化笑容、行著標準禮節、口中唸誦著“願光明指引你”的居民。每一座城池的中心，都矗立著那座慈祥老者的白色石像，散發著籠罩全城的乳白色光暈。
他們看到了由人族領主轉化而來的“主教”或“聖騎士”，周身閃耀著純粹的聖光，眼神狂熱而堅定，指揮著同樣被信仰武裝起來計程車兵——那些曾經的各色兵種，如今都統一披上了白底金邊的鎧甲或法袍，使用的力量也帶著鮮明的聖光屬性。
他們看到了原本可能屬於精靈族的英雄，如今被稱為“光之祭祀”，彈奏的不再是自然的樂章，而是讚頌聖光的聖歌，指尖流淌的是充滿治癒力卻失去自然靈性的光輝。
他們甚至看到了被“馴化”的妖族兵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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