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唐禾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聲音從村子那頭傳來,混著腳步聲、喊聲,越來越響。
她猛地坐起來,側耳聽,隱約聽到有人喊“快去拿藥”,又有人喊“止血!先止血!”聲音又急又尖,在夜裡格外刺耳。
唐禾掀開被子,趿著鞋推開門。
院子裡月光慘白,隔壁石頭和柳枝阿爸也出來了,兩個人臉色凝重,往村口那邊看。
柳枝阿媽和春花從屋裡探出頭,柳枝阿媽披著外套,春花挺著肚子扶著門框,柳枝跟在後面,一臉不安。
唐禾扔下一句:“你們待屋裡”,腳步已經邁出去了。
她幾乎是半跑著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夜風從耳邊刮過去,帶著血腥味。
往村口那邊趕的人越來越多,火把的光和便攜燈的光晃得人眼暈。
走到村口就看到一大群人正從外頭回來,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血跡,個個眉頭緊鎖,一臉凝重,腳步聲雜亂地壓在一起,悶悶的。
唐禾的目光在人群中打了個轉,落在後面。
兩個人抬著一副簡易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件衣服,看不清臉。
她快步走過去,走到擔架旁邊,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他仰面躺著,眼睛閉著,臉上濺了幾道血,臉色發白。
身上那件衣服被血浸溼了一大片,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
唐禾的呼吸一緊,正要伸手去掀衣服,山魁忽然睜開了眼。
他看見唐禾,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滿臉血跡的映襯下,顯得有點瘮人。
“啥時候來的?”
他的聲音有點虛,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沒事,皮外傷。”
他抬了抬左手,手臂上纏著布條,布條被血浸透了,但還能動。
他朝旁邊抬擔架的人努了努嘴,那人小心翼翼地把蓋在他身上的衣服掀開一角。
唐禾這才看清,他左肩上有一道口子,皮肉翻開著,血還在往外滲,但不深,沒傷到骨頭。
旁邊還有幾處擦傷,看著唬人,其實都不算重。
唐禾鬆了一口氣,眉頭還皺著,但語氣鬆了:
“你這挺嚇人。”
山魁撇嘴說道:
“被頭野牛拱了一下,那畜生太壯,那角又尖,我躲得快,沒扎透,蹭了一道。”
他說著,嘶了一聲,俊臉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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