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靠在柱子上,嘴唇還是腫的,疹子還沒退,表情介於懊惱和困惑之間。
曹溪言重新坐回椅子裡,拿毯子把自己裹緊了,喃喃道:
“那陸小子可不能吃蝦了…”
頓了下,又極為和善的接了句:
“倒也不打緊,蝦我吃得慣,我幫你解決,不浪費。”
董梁本來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眉頭緊鎖,聽到這哪裡還穩得住:
“曹前輩,年紀大了的人得少吃些蝦,這種忙留給我就行。”
有人打了頭,其他人紛紛響應。
這個說“我太瘦了需要多補補”,那個說“我都沒吃飽過,正好加餐”,連平時話最少的元寧都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浪費自然食物天理難容,這個忙我必須幫”。
陸川從柱子上一彈而起,撅著那兩片腫得反光的嘴皮子,含含糊糊卻氣勢不減地據理力爭:
“我年輕,扛得住,多吃幾口就產生抗體了。
實在不行我打了針再吃,不勞煩各位前輩。”
涼亭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曹溪言、董梁、元寧和另外幾人齊齊翻了白眼,很是無語。
陳懷安端起桌上的那杯玫瑰茶,低頭喝了一口,嘴角弧度極輕微地往上牽了牽。
——
薄荷溝的清晨來得早。
天還沒亮透,山谷還籠著一層薄薄的灰藍色晨霧,唐禾早早的把阿雅幾人叫了起來。
這兩天許競已經帶著五臺機器人連夜把藤椒、花椒和假酸漿全部採摘完畢,貨艙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封裝好的薄荷茶、花椒藤椒麻袋和假酸漿蒴袋子。
唐禾站在星艦舷梯旁邊,跟前來送行的二傻子三人交代了幾句,三人使勁點頭,保證會按阿雅教的法子好好摘薄荷,摘完了第一時間烘乾裝袋寄出去。
臨走唐禾又回頭看了一眼山洞前那片鋪天蓋地的野薄荷,看不到盡頭的薄荷在晨霧裡綠得發亮,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好似源源不斷的星幣在向她招手。
十分喜人。
而這邊的假酸漿藤椒花椒則等這一季的果子摘了再進行移栽。
星艦的艙門合上,引擎的低沉轟鳴驚起了山坡上幾隻還在打盹的野雞,一道銀灰色的影子在晨光裡緩緩升起,調轉方向,往之前唐禾標記的藕塘方向飛去。
藕塘距離薄荷溝不遠,飛行不過半小時左右,舷窗外的地貌從連綿起伏的山地漸漸過渡成低窪溼潤的河谷平地,空氣裡的薄荷涼意也被越來越濃的水汽取代,又飛了片刻,一片鋪天蓋地的碧綠撞進了視野。
唐禾往下看了一眼,呼吸一滯,手指已經下意識地點開了腕錶,打開了的直播間。
一大早就收到開播提醒的粉絲們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將信將疑地點進銀河網,這一看,瞬間瞌睡全無。
直播間畫面裡滿屏都是層層疊疊的碧綠荷葉,密密匝匝地鋪滿了整片水面,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水岸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