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研究起了繩結的解法。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悶雷滾滾的轟鳴。
“張先生,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就您一個人趕過來了?”
身後,馬伕湯姆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飄了過來。
“害,栗子市這麼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伯爵先生現在恨不得外地的部隊都調回來了。他自然是把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全撒出去滿城找人去了嘛,怎麼可能成群結隊湊一起。”
張銘頭也不回,雙手繼續在那個死扣上較勁,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嘮嗑:
“我能第一個摸到這兒來,純粹是運氣好。碰巧發現了些線索,就一路順藤摸瓜跟過來了。”
“原來如此……”
湯姆的回應聲隔著幾米遠傳來,語調似乎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忽。
“這繩子真材實料,估計是碼頭上拉貨用的熟麻,光靠指甲蓋摳,明天天亮也弄不開。”張銘一邊繼續專注地和死結作鬥爭,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囔著,“看來還是得找個鋒利點的小玩意兒割斷才行。我記得……剛才地上是不是掉了把刺刀來著?”
就在張銘話音剛落的剎那,他身後的黑暗中,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暴起!
那身影的速度極快,腳下滑過地面的碎木屑,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右手掌心裡,赫然握著那柄剛剛從老威廉手中掉落到遠處的刀。
冰冷的刀鋒撕裂空氣,在極度昏暗的房間裡劃過一道死線,直指張銘毫無防備的後心!
“小心身後!!”
坐在正對面的吉娜由於視線沒有被擋住,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變調的尖叫。
眼見著那柄刀已經逼近到張銘背後不足半米的地方,而張銘似乎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動作。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吉娜根本顧不上手腕被麻繩劇烈勒傷的劇痛,兩條已經有些發麻的腿拼盡了全身的力氣,身子強行從地上彈開,狠狠地奮力踢向那個籠罩過來的猙獰身影。
砰。
然而,無濟於事。
少女含怒的一腳由於缺乏借力點,力道實在太小。
那道黑影只是冷哼了一聲,極其粗暴地一抬左臂,大理石般的肌肉便輕而易舉地將這足以讓普通人骨折的一腳給硬生生擋了下來。
“去死吧!!”
黑影的喉嚨裡爆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此時此刻,他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
他的臉上寫滿了狠戾與猙獰,竟然與那會的老管家威廉有七八分神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