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尖細夾子音打斷了蘇曉雯正要說出的名字,說話的人自然是那位普雷特副教授,她那張大臉上的橫肉由於惱火而微微顫動著。
在身旁人突然拔高的嗓音轟炸下,那個彷彿夢遊一般的金髮男生,終於是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望天的視線。
他眨了眨眼,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粉紅蛤蟆”,接著又毫無波動地在栗子大學這幫嚴陣以待的學生臉上掃了一圈,隨後……
就在周圍人以為這哥們要放什麼狠話的時候,
他再次把腦袋歪向一側,雙眼重新失去了焦距,繼續回到了他的神遊世界中。
好一個油鹽不進的“白日夢遊家”。
“等等……我剛剛沒聽錯吧?”與此同時,張銘也是悄悄和小蘇小聲聊著,“他叫李白?!”
張銘的視線在對面那傢伙身上來回颳了幾遍。無論從那頭亂糟糟的純正金髮,冷白色的皮膚,還是那高挺的西方式鼻樑來看,這都是一個純正得不能再純正的白人老外面孔。
這長相叫李白?
莫非這年頭鷹國人也流行起華夏古風的外號了?
“確實是他的法定登記姓名,不是什麼外號。”蘇曉雯舉起手機,輕聲講解道,“據我剛剛查到的資料顯示,這個叫李白的學生,其實是在華夏出生並長大的,直到初中時期才因為家庭變故轉回鷹國讀書。”
張銘張了張嘴,一時間有些啞然,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懂了。看來這哥們的父母,當年高低得是唐詩三百首的狂熱粉絲,不然真幹不出給自己家孩子起這個名字的操作。”
不過,有一說一。
當張銘再次將視線落在那位雙手插兜,整個人顯得有些鬆垮的金髮哥們身上時……
別說,這位“競賽終結者”雖然長了一張標準的西方面孔,但此時此刻那股與整個現實世界完全脫節的感覺……
( ̄_ ̄)
還真有那麼幾分詩仙當年酒後,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那不被凡俗規矩束縛的仙氣。
普雷特副教授整個人似乎又氣得鼓了一圈,像一隻被踩了腳趾的粉色林蛙,死死盯著李白看了半天,卻硬是沒敢在公開場合對這位學校的寶貝疙瘩再說什麼重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暴躁情緒,轉回身看向面無表情的許令儀,扯動臉皮露出有些瘮人的笑容:“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快去賽場吧。”
許令儀微微點頭,兩個學校的隊伍便一齊朝著遠處的主建築群走去。
一路上,兩撥人馬雖然走在同一條單行道上,但中間卻如同隔著一條楚河漢界。
張銘敏銳地注意到,當時和李白一左一右站在普雷特那個老女人身旁的那個女學生,此時快步走到了李白身旁,嘴唇微動,似乎是想跟對方說些什麼。
但是李白依然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分給她。
女學生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捏著資料夾默默退到了一旁。
“你看他的手。”蘇曉雯用微不可察的動作輕輕撞了撞張銘的胳膊。
張銘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李白雖然雙手始終抄在兩側的夾克兜裡,但藏在兜裡的布料卻在以一種很高的頻率詭異地起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