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識相。”他輕哼一聲,語氣裡的愉悅幾乎要溢位來。
電梯“叮”一聲到達了目標樓層。門開,外面是另一番天地。這一層似乎是專門的高階男裝和定製區域,環境更加私密,店鋪陳列也更具藝術感,燈光柔和,幾乎沒有普通商場的嘈雜。
接下來的購物時間,我算是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被包場”的架勢——雖然商場本身並沒有清場,但小花顯然對這裡熟門熟路,去的幾家店都是需要預約或者只接待熟客的。店員見到他,態度恭敬得近乎殷勤。
而他,也完全進入了“解公子”模式。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這件、這件、不要,其他全包起來”,而是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精準的挑剔和主導。
他會指著一件衣服問我“覺得怎麼樣”,但更多的時候,是直接對店員說:“這件,拿他的尺碼試試。” 或者,“這個系列,找幾套搭配給我看看。”
他看的不僅僅是單件衣服,更注重整體搭配,以及我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效果。他不再提“情侶裝”三個字,但行動上卻貫徹得更加徹底。他會拿著兩件不同顏色但款式類似的外套比劃,或者指著一條圍巾說“這個顏色襯你,也搭我那件大衣”。
我樂得輕鬆,反正不用我花錢,也不用我動腦子。他說試哪件我就試哪件,他說怎麼搭我就怎麼穿。每次換好衣服出來,他都會放下手裡的咖啡或雜誌,走過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一番,那目光專業又挑剔,偶爾還會伸手幫我整理一下衣領、袖口,或者調整一下圍巾的系法。他的手指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我的脖頸或手腕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和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冷香。
每當這時,我心裡還是會掠過一絲微妙的異樣,但很快就被“這衣服真舒服”、“這鏡子裡的我真帥”、“小花眼光真毒”以及“免費的就是香”等念頭給衝散了。
店員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不會多嘴,但那眼神里的羨慕和了然,我還是能捕捉到一二。不過既然我已經自我攻略成功,這些外部眼光也就自動被我過濾掉了。
我甚至開始主動配合,試到一套特別滿意的搭配時,會主動站到他旁邊,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然後煞有介事地點頭:“嗯,這套不錯,一看就是一家人。”
小花就會在旁邊,抱著手臂,聞言斜睨我一眼,唇角噙著那抹慣有的笑意,淡淡地“嗯”一聲,眼神里的愉悅卻藏都藏不住。
幾套衣服試下來,收穫頗豐。從大衣、西裝外套、羊絨衫、襯衫,到休閒褲、皮鞋,甚至領帶、圍巾、袖釦這類配飾,他都挑了不少。而且很明顯,所有選中的款式,都考慮到了我們兩人之間的搭配可能,顏色、風格互為補充,自成體系。
結賬的時候,我看著店員拿出那個彷彿永遠刷不爆的黑色卡片,以及賬單上那一長串令人咋舌的數字,心裡默默換算成雨村喜來眠多少天的營業額,然後再次堅定了“我賺大了”的信念。
走出最後一家店,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我們手裡提著的精緻紙袋數量可觀,但自然不需要我們自己拿,早有店員幫忙送到了車上。
重新坐進溫暖的車廂,我脫下剛買的一件新外套,只穿著裡面那件柔軟的羊絨衫,舒服地癱在座椅裡,感覺身心都經歷了一場“奢華”的洗禮。
小花坐在旁邊,似乎也有些放鬆,他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釦子,微微仰頭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車子緩緩駛入夜晚的車流。
我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質地上乘的新衣服,再悄悄瞥一眼身邊閉目養神的小花,心裡那種奇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好像這次“逃亡”來北京,除了躲避悶油瓶和黑瞎子的“騷擾”,似乎還意外地獲得了點別的什麼?
具體是什麼,我說不清。
但我知道,此刻的我,穿著舒服的新衣服,坐在舒適的車裡,身邊是雖然有時候惡趣味但確實對我極好的發小,心裡沒有在雨村時那種被“圍追堵截”的憋悶,反而有種懶洋洋的、被妥善照顧和滿足的愜意。
至於那些衣服是不是“情侶裝”,小花那幾句“無邪哥哥”到底藏著幾分真幾分玩笑,以及雨村那邊後續可能會有的“風暴”……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至少今晚,我可以穿著新買的、據說和他那件是“搭配款”的絲質睡衣,是的,小花連睡衣都買了!,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做個好夢。
我忍不住又彎起了嘴角。
這避難所……好像,還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