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開啟，悶油瓶走出來，毛巾搭在溼漉漉的頭髮上。他看了一眼床頭櫃，目光在手機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我。
即使閉著眼睛，我也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我努力保持呼吸平穩，裝出熟睡的樣子，心裡卻緊張得要命。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床邊。床墊微微下陷，他坐了下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臉上，彷彿在審視什麼。
就在我幾乎要裝不下去的時候，他忽然輕聲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這句話不像是在問我，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沒有回應，繼續假裝沉睡。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起身關燈，在另一側躺下。黑暗中，我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我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卻又彷彿近在咫尺。
這一夜我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各種奇形怪狀的藥材和悶油瓶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凌晨時分，我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滾到了床中央，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我的腰上。
這種親暱的姿勢讓我一時不敢動彈。悶油瓶的睡眠很淺，稍有動靜就會醒來。我屏住呼吸，小心地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心跳，心裡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這個動作如此自然，彷彿我們已經這樣相擁而眠無數次。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腔中蔓延開來。是安心，是溫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就在我沉浸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中時，頭頂傳來他低沉的聲音：“睡吧。”
原來他早就醒了。
我沒有回應，只是放鬆身體，讓自己更貼近他的懷抱。黑暗中，我們就這樣相擁著，直到晨曦再次降臨。
第二天醒來時，悶油瓶已經不在床上。我摸過手機，檢視昨晚拍下的照片。那些藥材名稱和功效描述在晨光中顯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困惑。
促進端粒酶活性……增強細胞自我修復能力……延緩細胞衰老……
這些詞語在我腦海中盤旋，與張起靈不老的面容、漫長的生命隱隱呼應。一個大膽的猜想逐漸成形，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難道他是在……為我們準備長生之法？
這個念頭太過荒誕，卻又莫名地合理。想起這些年來他為我做的一切，想起他那句“為了你好”，想起張海客意味深長的沉默……
我的心跳再次加快，但這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
如果真是這樣……如果他真的在為了我們的未來做著什麼……
房門被輕輕推開，悶油瓶端著早餐走進來。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為他鍍上一層金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容在光暈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手機上，頓了頓，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將早餐放在床頭櫃上。
“今天天氣很好。”他輕聲說，彷彿在談論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我抬頭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些疑問和猜測都不再重要了。無論他在做什麼，無論他隱瞞了什麼，有一點是確定的：他是張起靈，是那個會用百年時光默默守護一個人的人。
“是啊，”我放下手機，對他露出一個微笑，“天氣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