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們有計劃,但不知道具體時間。你來了之後,我看到他們的反應,就猜到了。
什麼反應?
瞎子看到你的時候,沒有問你為什麼來。小哥也沒有。我看著小花,他們早就知道你要來。
小花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一個之前就在心裡轉過幾圈的猜測。他端起了石桌上的茶杯,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
他們知道是我告訴你的。我說,所以他們不意外。
那你覺得,他們現在是什麼打算?
他們想不帶我去。
小花沉默了一下,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子底部碰到石面時發出很輕的的一聲,像是某種極簡的回應。
但是,我說,我大概有八成的把握,他們最後會帶我去。
小花看著我,等我說完。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我不去,胖子也會去。如果胖子也不去,我還會想別的辦法。甩不掉我的。
他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晚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吹動了他襯衫的領口。他伸手整了一下領子。
小花,我看著他,你能不能去幫我問問瞎子?
小花看了我一眼,沒有立刻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什麼?
問他們去長沙到底要做什麼。我不知道怎麼開口去問。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茶杯,指尖沿著杯沿劃了半圈,我跟小哥不熟。他跟誰都不熟。他把杯子端起來又放下了,但我可以問問瞎子。
瞎子他——
他說話沒準頭。小花接過我的話,像是早就知道我會這麼說,但總比什麼都不問強。
那天晚飯後,小花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朝按摩店的方向走去,他從院門走出去的時候,我坐在石凳上看著他,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在巷子的拐角處頓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我坐在院子裡等他回來。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帶著夜露的涼意。小哥已經回屋了,胖子和三小隻也各自散了。院子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和石桌上那杯還沒收走的酸梅湯。月光照在杯壁上,水珠在月光中閃著微光。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小花回來了。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跟他說:你去按摩店了?
問到什麼了?
他說,解雨臣在石凳上坐下來,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剛才那段對話,長沙那邊有個地方,書裡提到過。
什麼地方?
他沒說。小花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水溫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底在石面上磕出極輕的一聲,他說到了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