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雲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烏黑的髮絲凌亂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可他沒有退後半步,沒有抬手格擋,更沒有半點求饒。
僅僅是微微偏頭之後,他便緩緩轉回視線,依舊定定地看著眼前暴怒的眾人,唇角甚至還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這詭異的反應徹底激怒了在場所有囚犯。
他們見過求饒痛哭的犯人,見過拼死反抗的犯人,卻從未見過有人被重拳砸臉後,非但不懼,反而愈發輕蔑挑釁。
這份全然詭異的鎮定,在他們眼中,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骨頭還挺硬!我看你能硬多久!”
不知是誰嘶吼一聲,下一秒,無數拳腳如同暴雨般轟然落下。
拳頭、手肘、膝蓋、腳尖,密密麻麻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落在他的後背、胸膛、小腹、四肢。
沉悶的擊打聲接連不斷,層層疊疊,充斥著整個活動室。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十足的蠻力,足以將普通人打得筋骨碎裂、倒地不起。
楊飛雲被圍困在人群中央,承受著狂風暴雨般的毆打,自始至終,他都恪守著自己的底線,絕不還手。
他即便道術被廢,身手也遠勝這些尋常囚犯,若是他有心反抗,這些市井亡命之徒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頃刻間便能被他盡數制服。
可他不能,也不會這麼做。
他的目的從來不是打贏他們,而是死在他們手裡。
一旦還手,局勢就會變成互毆,場面便有了變數,甚至可能被阿sir及時制止,屆時他求死無門,之前所有的鋪墊都會盡數作廢
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那些阿sir進來之前死掉。不然,毛小方得知此事,定然會察覺異常。
汗水混雜著血水,浸透了整件棕色囚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狼狽不堪。
楊飛雲的身形開始微微搖晃,腦袋陣陣昏沉,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可他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痛呼,更不肯低頭示弱。
旁人越打越怒,越打越兇。
他們本以為幾番毆打之下,這個囂張的男人一定會跪地求饒、痛哭認錯,可楊飛雲的沉默與隱忍,像一根無形的刺,狠狠紮在所有人的心頭。
“打死他!我看他還敢囂張!”
不知是誰嘶吼出聲,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暴戾。原本還留著幾分分寸的囚犯,此刻下手愈發狠辣,招招致命,拳腳落在身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楊飛雲脊背微微佝僂,卻依舊頑強地站在原地,不曾倒下。鮮紅的血絲漸漸爬上他的眼底,唇角的血跡不斷蔓延,呼吸也變得粗重而微弱,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疼痛。可他的心底卻異常清醒,異常冷靜。
就是這樣!就是這種毫無破綻的結局!
又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道讓他猛地悶哼一聲,胸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猛地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衣襟。身形再也支撐不住,微微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周遭的囚犯見狀,攻勢更加猛烈,密密麻麻的拳腳再次襲來,將他僅剩的力氣徹底打散。
楊飛雲的眼神漸漸渙散,眼前的人影、燈光、場景都開始扭曲重疊,劇痛慢慢變得麻木,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意識逐漸抽離的最後一刻,他的臉上,竟緩緩浮現出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成了!無需自盡,無跡可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