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你幹嘛。”
話音剛落,念安就掀開被子,一骨碌爬起來,以和他爹當年親征噶爾丹時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速度,衝向了衛生間。
張曉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忍不住笑。
念安,是他們的兒子。
念安,念安,思念一世,方得安穩。
這是玄曄給他取的名字。他說,這是他和她之間,最好的證明。
餐桌上,一大一小兩個男人,正埋頭對著盤子裡的蛋炒飯奮戰。
“爸爸,你做的飯,比媽媽做的好吃一百倍!”念安嘴裡塞得滿滿的,還不忘拍他爹的馬屁。
玄曄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眼裡是明晃晃的得意。他瞥了張曉一眼,那意思很明顯:聽見沒?
張曉白了他一眼,懶得跟這對父子計較。
她喝著牛奶,隨手拿起玄念安放在桌上課本翻了翻。
“喲,都學到《清史簡編》了?”
“是啊,”念安嚥下一大口飯,一臉崇拜地說,“我們老師說,康熙皇帝可厲害了,是千古一帝!他平定了三藩,收復了臺灣,還……”
“咳。”
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打斷了念安的滔滔不絕。
玄曄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表情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書上,就只寫了這些?”
“嗯……還寫了您……哦不,是康熙皇帝,為人寬厚,勤政愛民。”念安努力回憶著老師的話。
玄曄的眉頭,皺了起來。
“胡說。什麼叫‘為人寬厚’?”他指著課本,那股子批閱奏摺的勁兒又上來了。
“對鰲拜能寬厚嗎?對噶爾丹能寬厚嗎?對那些禍亂朝綱的逆臣,能寬厚嗎?那是戰略,是帝王心術,是權衡利弊!不是爛好人!”
念安被他爹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嚇得有點懵,手裡的小勺子都停住了。
“還有,雅克薩之戰呢?治河患、興水利、籠絡蒙古各部,怎麼提都不提?這書誰編的?如此避重就輕,簡直是誤人子弟!”
張曉在一旁聽得想笑。這幾年,這種場景時有發生。
小到電視劇裡的一個稱謂,大到歷史課本里的一段評價,都能精準地踩到這位前任皇帝的雷點。
她放下牛奶杯,敲了敲桌子:“行了啊,愛新覺羅·玄燁先生,請你不要用你的親身經歷,去幹擾你兒子的九年義務教育。再說了,這只是課外讀物,還沒到他們真正學的時候。”
她把課本從玄曄手裡抽回來,放到兒子面前:“念安,聽著,爸爸說的是他的個人觀點,以後考試不考。老師說是什麼,你答題就寫什麼,聽見沒?不然考試不及格,你爸替你考啊?”
玄曄臉上有些掛不住,瞪了張曉一眼。
念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小聲對他爹說:“爸爸,沒關係,就算書上寫得不對,我也知道,你才是最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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