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庚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唇角終於漾開一抹如春水初融般溫柔的笑意。
他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低聲道: “好,那咱們便。。。。。。順其自然。”
他的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中,低沉鄭重的話語落入她心底,
“只是阿榆,你要記著,無論何時,定要顧好你自己的身體。萬事以你為先!這,是我的底線。”
翌日清晨,薄霧還未散盡,軍屯門外已人影綽綽。
十輛加固過的雙駕青篷騾車在屯門外空地上排開,車轅沉甸甸地壓著地面,厚實的油布將滿載的貨物裹得嚴嚴實實。
騾馬不耐地刨著蹄子,鼻息噴出一團團白霧。
此行人數不多,卻都是精挑細選。顧長庚。陸白榆。周紹祖。趙遠領頭,外加十名錦衣衛精銳,以及陸白榆在涼州收留的十名孤兒,攏共二十四人。
顧老夫人由宋月芹和秦白雅攙扶著,站在送行隊伍的最前面。張景明。厲錚。李巖等人肅立一旁。
周凜裹著厚氅,臉色仍透著病後的蒼白,身板卻挺得筆直。
沒有過多的叮嚀,顧長庚與陸白榆向老夫人及眾人深深一揖。
“娘,保重身子。”顧長庚聲音低沉。
“侯爺。夫人,一路順遂!”眾人齊聲道。
周凜上前一步,嗓音微啞,“屬下定當儘快養好傷,整備好人手物資,南下與侯爺。夫人會合。”
顧長庚點了點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陸白榆則遞過一隻小巧的藥瓶,“按時服用,固本培元。”
車輪碾過凍土,緩緩啟動。送行的人群在視野裡漸行漸遠,與軍屯熟悉的輪廓一同隱沒在晨霧與起伏的丘陵後。
第二日午後,朔州城那土黃色的高大城牆終於在漫天風沙中顯出模糊的影子。
十輛騾車巧妙地混入一支中等規模的皮貨商隊,順利通過了城門盤查。
稅吏掀開車簾,只見尋常行商與家眷,貨物堆裡露出的也是西北常見的皮料。毛氈和成袋的雪鹽,收了例錢便揮手放行。
車隊熟稔地拐進“雲來客棧”。
年輕的太學生沈墨遠迎了出來,一身書生打扮,眉宇間卻添了幾分商賈的精明利落。
“兩位東家,裡面請。”他將人引至後院最僻靜的一處獨院。
院門一關,沈墨遠斂去笑容,恭敬行禮。
“墨遠,辛苦了。”顧長庚道。
“此乃學生分內之事。”沈墨遠言簡意賅,“按四夫人先前信中囑咐,客棧賬上能調動的現銀和等價貨物,都已備齊。”
顧長庚眉頭微蹙,“墨遠,阿榆與四弟已經和離,從此顧家再無四夫人。以後,稱夫人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