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金枝是念著上回和鄭夢拾商量的事情,本想的是讓鄭夢拾去打聽,但今日正巧遇見了李家老夫人,李府在這地方住的久,知道的事情多,且以李家的家風和門楣,即使知道了,也不會覬覦鄰家的銀錢。
“還歷過什麼人家?”問的不是前戶主鄒家,李老夫人想了想,瞧著金枝的語氣,不是什麼壞事,莫不是……算了,不多問,各家自有緣法。
“有啊,金枝你可是問對人嘍!”
“我想想啊……”李老太太順手在櫃檯上拿了根編穗子的紅線往手上繞,眼神放空,好像讓自己的思緒也隨著這紅線往回倒繞。
“我這李府,其實並不是我夫家的李府,我乃武勳出身,家母亦姓李,這辭仙巷的宅子,是她留給我的私產,乃是乾歷初年,上所賜得……”
“江寧之地,山水名景,人傑地靈,為歷朝歷代逐鹿之人拉攏之地,我朝初年,百廢待興,江寧雖遠不及現在的富庶,卻在眾世家維護之下免了太多兵戈……”
“此仙巷乃是舊巷,我幼時曾在父親房中翻到過江寧府的《地脈志》,當時的秋湖,要小於現在,你家這當頭臨湖的鋪子,還沒有現在這麼臨湖……”
李老夫人細細講,這些也是她從長輩處聽來的,除了翎兒小時當故事講給她,別的時候也沒機會講。
許金枝則細細聽,她才活了多少年歲,這些都是連爹孃都不知道的江寧歲月,有機會聽得,她一點都不嫌囉嗦。
許家這宅子,最初是位深居簡出的老頭在住。
“要說那老頭在的時候,我都沒記性呢,不過啊,有個事兒!”
那老頭,據說是前朝的一個小文官,無兒無女無僕從,一個人住著,某一天,突然來了一行人,說那老頭的兒子做了新朝的官了,要接這老頭去享福。
“這事情在當時轟動不小,據說那老頭死也不去,寧願當場撞牆,還是被拉走了,當時似乎還出過辯論,就是為了爭是父該勸忠節,還是子該全孝義。
我娘當時給給我講的時候還感慨這親父子,兩朝臣的事情呢!”李老太太手上的紅線繞啊繞,昔年孃親膝下稚,今鬢結霜有兒孫。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這宅子好像空了些年月,再之後,就是我當年嫁人的時候,接了我那宅子,瞭解些鄰里事,據說是位富商過手了這宅子……”
“他家後來應是到京城做生意去了,至鄒家姐姐買下這宅子,也就……這麼幾手吧……看著年頭長,其實沒幾代。”
“這樣啊……”許金枝點頭。
“說來,這宅子風水是真不錯,你看這歷任主家,不說之前那老頭願不願意,最後都是往高了走的,你家這宅子買的好啊!”李老太太抬眼看看這宅子的採光,亮堂!
“是啊。”許金枝也點頭,她可真是越聽越高興。
……
晚上床幃子裡,許家小夫妻團著被子嘀嘀咕咕“如此說來,那富商家的可能性不大,商人重利,又是自行搬走的,這麼明顯的金子不可能不帶走。”
“也定不是鄒家,不然鄒府的老夫人不會不記得。”
“那就是當年的那前朝老文官……當官的有些家底實在正常,又是末年亂時全身而退的官員,實在是說的過去。”
“而且文官肯定懂得多,這什麼風水啥的,說不定金子和木盒就是他自己放的,後來被帶走享福去走的匆忙,又因為年紀大了不知道什麼原因,往後就沒再回來。”
“那這金子,咱可以放心了?”
“放心了,等著再讓王師父看看,這風水上的事情們也不懂,別給壞了。”
鄭夢拾想著娘子帶回來的話,那宅子裡頭出富貴前程,不止一戶人家,這東西寧信有,不信無,可別因為莽撞的動了什麼,把這宅子風水給破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