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瞅著像藥材……”
許老太太收拾到最後一個箱子,裡面是半箱紅棕色樹枝,但特意裝箱子裡送來的肯定不是樹枝。
聞著也沒啥味道,是沒見過的東西,她也不敢亂嘗,還是等下來再問問秀才公或者洛大夫吧。
“這是……”許老太太扒拉扒拉,瞧見箱中邊角還擠放著個小盒子,遂拿起來看。
“手帕?”盒子蓋的輕,許老太太一打就開,裡面是幾塊布條條,顏色挺好看。
摸到最下層,手感不一樣,抽出來一看,是張疊著的紙,展開來,上面有字。
“父親大人膝下,不孝兒遠岑東向叩首。自兒承乏甘南道,叨任知縣,深覺此地民生維艱……
雖西通西域諸國,然天險為阻,所獲實鮮。兒所治之地,產有特色綢布,乃以土產紅花所染,色澤豔美,每覽斯物,輒憶故里江寧亦擅絲織之巧……
今有一事敢求父親:此地有此美物,惜乎技藝有限……兒願攜諸百姓,以本地紅花染料及藥材為贖,易江寧府絲綢技藝之精妙花樣……
伏望父親代為牽挽。兒不勝盼祈之至。”
“啊呀呀,這是秀才公家兒子給秀才公的家書啊,這怎麼也送過來了!”
許老太太大驚,她確定了,或許是穆老秀才沒有將每箱東西都開啟來細看,這才遺漏了這盒子在藥材箱中。
許老太太連信帶布,仔細放好,她可得給保管妥了,等老頭子回來,就叫他跑一趟穆家給送了去,家書金不換啊,可不能在自己家耽擱啦!
“青峰,鈴鐺,回屋子去啊,冷的呢!”
將東西一一規整了,許老太太開始催倆孩子回屋,連她都凍的手紅了,這倆孩子在一旁剷雪埋狸呢,可真是,什麼都玩!
“叩叩叩——”許家那搖搖欲墜的門又響。
本就沒聽外婆話回屋子的許鈴鐺跳起來去開門,門口是個大鬍子。
“……”
“你是圓眼的小鈴鐺吧?家中長輩可在家啊?”和許鈴鐺對上眼,大鬍子講話看不見嘴。
“……胡……阿叔,有的,外婆——”鬍子叔眼神不是壞人,許鈴鐺張大喇叭喊外婆露面。
“是……誰啊?”
“嬸子,我是洛家的洛祈鄉,給您家送些年貨來,祝闔家歲喜歲安,佳期佳年……”
“我與內子奔波在外,家中老父和幼子多虧您二老照拂……”
聽見許老太太問,洛祈鄉趕緊開口自我介紹。
他這走西北道,一走就是個把月,鬍子是日比日的長,再被西北風一吹,那是又密又亂,倒也有一個好處,和西域商人打交道很有好感吶!
不過每次回來,不管是老父還是兒子,都會催著他修剪鬍鬚,一來這造型在江寧不雅不美,二來……江寧多湯食,不修則終日碗中洗須矣!
每每回家修胡淨面,他夫人都會戲言,“宛若新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