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推了推眼鏡,最先開了口,眉頭擰得很緊。
“十二個放火點,對面至少兩百人往上,咱們要攔,怎麼也得派出去三百人。可——”
他沒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新選組現在還能動彈、還能拿刀的,攏共也就三百多。
全派出去,蛤御門這邊就等於空了。
薩摩本來人就不多,和來島又兵衛咬著牙打了個平手,現在長州又推出連發銃那玩意兒,新選組一旦撤了,這道門十有八九要出事。
近藤勇抬手揉了揉臉,像是想把什麼情緒揉碎了再塞回去。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嘴角繃得緊緊的:“都不說話是吧?那行,我說。
咱們接的命令是守蛤御門,救援京都不是我們的任務,我們要是現在走了,蛤御門怎麼辦,後面就是清涼殿,門一旦被打破,長州衝進來了,可就全完了。”
山南說道:“如果不救火,整個京都都會燒起來,火燒到御所外牆,御所一樣守不住,天皇一樣有危險。這兩件事沒有區別。”
“還是有區別的。”
土方歲三幽幽地插了一句:“這是長州的計策,他們放火,就是為了逼我們去分兵救火,我們分兵才是上當。”
“你的意思是,明知要燒起來,也不去救?”
“我的意思是,優先保住御所。至於救火的事。京都人也不是傻子。火起來了,他們自己不會救嗎?我們沒必要非要去,而且……”
他說完之後停了一下,把煙桿從嘴裡拿下來,聲音也不由自主的壓低了半度,像在掂量後面那句話該不該出口。
“而且夏天雨來的快,今天早上霧這麼大,說不定一會兒會下雨呢。”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夏川這時候開了口:“你是說,要我用京都四十萬條命,去賭今天會不會下雨?”
他的聲音裡沒有任何起伏,沒有憤怒的痕跡,也沒有指責的意味。
但就是那種平到極致的聲音,讓土方握著煙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不是,不是,我只是……”
土方還想解釋什麼,但夏川直接打斷了他。
“土方,我明白地告訴你,今天不會下雨,你現在告訴我,咱們該怎麼選?”
夏川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可以用冷漠來形容,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不苟言笑的石雕。
夏川很少會有這種表情出現。
他在新選組裡大部分都是笑語盈盈,對誰都是樂呵呵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表情出現之後意味著什麼。
現在的夏川很憤怒。
夏川把朧雀剛才送來的那張地圖遞給近藤。
“把所有還能動的人都組織起來,你帶隊,走薩摩防禦的乾門,然後按照這張圖上的地點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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