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器出現之前,殺人是一個技術活。
戰爭的核心在於個人武力,誰刀快、誰馬好、誰劍術高,誰就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武士花了二十年練出來的劍術,為的就是能在戰場上把對面的人一劈兩半。
但自從火槍普及之後,戰爭的核心變成了火力密度,原本兇悍的戰鬥民族也變得能歌善舞了起來。
這時候比的就不是個人武力,而是誰能在單位時間內打出更多子彈、誰能在更遠的距離上打中對方、誰的佇列更整齊、誰的裝彈更快。
這些能力不是靠練劍能練出來的。
它們需要統一的裝備、標準化的訓練、嚴格的紀律、通暢的指揮體系。
這也是黑船事件之後,日本各藩開始進行大規模的軍事改革的原因。
但無論如何詬病日本所謂的武士階層,有一點必須承認。
作為純粹戰鬥單位,武士集團的單兵作戰能力是很強的。
至少在冷兵器作戰上,武士要遠超各藩現在所招募的農人、町人、遊民裡招募來的新式士兵。
來島又兵衛的游擊隊就是現在這個情況。
雖然他們火力很猛,但他游擊隊計程車兵大多數以前就是一些山裡的獵戶、種地的百姓,以前都沒經歷過正統的軍事訓練。
讓他們蹲在矮牆後面裝彈射擊還行,讓他們靠著人數優勢和人近身搏殺也能支稜一陣。
但前提是對手得是人。
你看看今天他們要面對的這個。
單人踏陣,一刀斬斷槍管,在幾百人中間殺了個對穿
能做到這些的還能叫“人”,這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還差不多。
隨著一名名同伴的倒下,不少游擊隊隊員的心中都開始出現了動搖。
生命只有一次,沒人不想活著。
再勇敢計程車兵,發現自己面對的生物無法被戰勝的時候,也會心生恐懼。
特別是當他們發現:刀砍在夏川身上、子彈打在夏川身上,沒能把他放倒,反而讓他更加狂暴的時候。
這種恐懼感幾乎達到了極限。
為了壯膽,他們的口中發出了一些毫無意義的怒吼,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胸中的恐懼感到一些少許的平復。
但吼歸吼,對夏川的攻擊密度卻一再降低,慢慢的沒人再敢上前朝夏川伸出自己的武器。
畢竟到什麼時候聰明人都是多的,誰不想看著別人去拼命呢。
夏川那件淺蔥色的羽織已經被血浸透了。
血沿著衣襟往下淌,有他的、也有長州藩兵的,但更多的還是長州藩兵的,那宛如鬼神、渾身浴血的模樣已經成為這群人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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