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的夜,被毒宴的陰影和雷恩失控的咆哮撕得支離破碎。隔離區臨時搭建的帳篷內,瀰漫著消毒水和恐慌的氣息。莉亞帶著託姆和幾個手腳麻利的學徒,正爭分奪秒地調配解毒劑,臨時拼湊的蒸餾器發出嘶嘶的蒸汽聲。卡隆指揮官臉色鐵青,在帳篷外焦躁地踱步,他麾下計程車兵正挨個盤查所有接觸過酒肉的人員,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林風獨自站在工坊廢墟的最高處,那塊被導向刃切割得相對平整的金屬平臺上。夜風帶著硝煙和淡淡的血腥味,吹拂著他額前汗溼的碎髮。他那隻晶體化的暗金左手,此刻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從玩偶中取出的、冰冷刺骨的微型定位裝置。指尖傳來的細微震顫感,以及內部金色脈絡隨著裝置訊號閃爍而同步明滅的微弱流光,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它與克勞德技術的緊密聯絡。
“王室的毒牙…克勞德的陰魂…”林風的聲音低沉,如同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這片血色未褪的荒原訴說。伊芙琳密信中的警告——“禿鷲的利爪”和“腐朽之鏈”——此刻顯得如此清晰而沉重。他們不僅要技術,更要清除“異端”,連無辜的孩子和要塞計程車兵都可以成為棋子。這種藏在陰影裡的毒,比蟲群的利齒更令人心寒。
突然!
“嘀…嘀…嘀…”
林風手腕上那個簡陋的、用於接收工坊內部通訊的腕式接收器,發出了短促而尖銳的警報!這不是常規通訊請求!是最高級別的、預設的遇襲警報!訊號源——艾瑪和雷恩所在的臨時醫療隔離帳篷!
林風瞳孔驟縮!沒有絲毫猶豫,他如同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從平臺上猛撲而下,朝著醫療區方向狂奔!晶體化的左臂在奔跑中沉重地擺動,內部金色流光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急促!
“莉亞!託姆!醫療區遇襲!”他一邊狂奔,一邊對著接收器嘶吼。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嘈雜的電流乾擾聲!
當林風撞開醫療區臨時帳篷的門簾時,眼前的一幕讓他血液幾乎凍結!
帳篷內一片狼藉!簡易醫療裝置被掀翻在地,藥瓶碎裂,刺鼻的藥味混合著一股奇特的、如同腐爛水果混合著鐵鏽般的腥甜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幾名負責看守計程車兵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臉上帶著不正常的青灰色。莉亞和託姆被結實的、閃爍著暗紫色能量紋路的生物繩索捆得如同粽子,嘴裡塞著布團,倒在地上奮力掙扎,眼中充滿了驚駭。
艾瑪和雷恩的醫療床…空了!
“人呢?!”林風的聲音因憤怒而扭曲,他一把扯掉莉亞嘴裡的布團。
“梟…是梟!”莉亞劇烈地咳嗽著,聲音因恐懼而變調,“一群穿得像廢土傭兵的人!動作快得不像人!他們…他們用了某種氣體!瞬間就放倒了守衛!然後…他們用一種奇怪的…像笛子又像蟲鳴的聲音…雷恩!雷恩他…”莉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悸,“雷恩他像被控制了一樣!自己站起來,幫他們解開了艾瑪的束縛!然後…然後他們就帶著艾瑪和雷恩…消失了!託姆想阻止,被一個傢伙隨手就放倒了!”
“梟…”林風咀嚼著這個名字,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席捲全身。峽谷遺蹟遭遇的神秘傭兵首領!那個駕駛改裝異獸機甲、精通次元裂隙生存的灰色勢力代表!他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趁亂潛入要塞,精準地劫走了艾瑪和雷恩!目標是誰?是擁有罕見同步天賦的艾瑪?還是體內潛藏著異獸基因碎片、精神被癲狂劑引爆的雷恩?或者…兩者都是?
“他們往哪邊走了?”林風的聲音冷得像冰。
“西…西邊!要塞破損的西北角!那邊城牆塌了,還沒完全封堵!”託姆被解開束縛,帶著哭腔喊道。
林風沒有片刻停留,轉身衝出帳篷!他衝到要塞破損的西北角。這裡正是之前蟲群突破、孩子被救下的地方。斷壁殘垣間,夜風呼嘯。林風蹲下身,晶體化的左手按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指尖傳來的震顫感更加清晰了!空氣中殘留著一種極其微弱、卻充滿野性和混亂的精神力波動,如同無數細小的野獸在低語,與定位裝置上克勞德的冰冷秩序感截然不同!是梟!還有…雷恩體內那股被引爆的、充滿狂躁的氣息!
“追!”林風眼中寒光爆射。他迅速返回工坊廢墟深處,不顧老傑克的勸阻,強行啟動了那臺僅剩的、勉強能移動的輕型偵查用魔裝鎧——“遊隼”。這臺機體只有五米高,裝甲薄弱,武器只有兩門小口徑速射炮,但機動性極佳。林風將僅存的幾塊催化魔晶塞入能源槽,晶體化的左手直接按在粗糙的神經連線感應板上!
嗡!
一股遠比過去更狂暴、更冰冷的能量瞬間湧入!劇痛!彷彿整條神經都要被凍結撕裂!但林風咬緊牙關,強行承受!高達資料庫中關於極限駕駛、關於意志駕馭機體的碎片資訊瘋狂湧現!連線率被他強行推高!遊隼的獨眼感測器亮起刺目的紅光,機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如同離弦之箭,從要塞破損的缺口猛衝出去,一頭扎入荒原濃重的夜色!
追蹤並不容易。荒原上殘留著蟲群的粘液和屍體,干擾著痕跡。但林風那隻晶體左手,對梟殘留的獨特精神波動和雷恩狂躁的氣息,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感應。如同黑暗中無形的磁針,指引著方向。遊隼在夜色中狂奔,引擎發出嘶啞的咆哮,機體在顛簸中不斷髮出金屬疲勞的呻吟。
追出大約五十公里,遠離了要塞的燈火和血腥,進入一片更加荒涼、佈滿巨大風化巖柱的區域。空氣中那股野性混亂的精神波動驟然變得濃郁起來!同時,一陣奇特的、如同用骨頭摩擦皮革般的、短促而尖銳的哨音,斷斷續續地從前方一片巨大的、如同怪獸獠牙般聳立的巖柱群深處傳來!
林風猛地剎停遊隼,機體隱藏在一條巨大的巖縫陰影中。他關閉引擎,只留下最低限度的感測器運作。晶體左手按在冰冷的駕駛艙內壁,將感知提升到極限。
哨音…那哨音彷彿擁有魔力!每一次響起,都伴隨著一種極其細微、卻又清晰可辨的精神力漣漪擴散開!林風屏住呼吸,透過遊隼的高倍率夜視感測器,死死盯著哨音傳來的方向。
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碎石地上,停泊著一艘造型極其怪異的“船”。它並非航行於水面,而是懸浮在離地半米的高度!船體由各種扭曲的金屬、巨大的異獸骨骼、甚至某種暗沉發亮的生物甲殼粗暴地拼接而成,充滿了廢土朋克般的野蠻與粗獷。船體表面佈滿了尖銳的撞角和噴射口,散發著濃重的機油和血腥混合的異味。這正是梟的移動堡壘——“血骨號”。
在血骨號前方的空地上,站立著十幾個人影。為首一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披著一件由某種大型飛行異獸翼膜製成的、邊緣帶著鋒利骨刺的披風。他臉上戴著一個覆蓋了半張臉的金屬面具,面具造型如同某種兇猛的鳥類顱骨,僅露出線條剛硬的下頜和一雙在夜色中閃爍著野獸般幽綠光芒的眼睛。正是梟!
梟的手中,握著一根由一節節蒼白脊椎骨拼接而成、頂端鑲嵌著一顆渾濁黃色晶體的骨笛。那奇特的哨音,正是從這骨笛中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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